黑雲壓城,紫火灼天。
乾東城的高大城牆初初能夠看到些許虛影之際,白鶴淮和蘇昌河便察覺出了不對勁,猛的拉住馬繩,仰眸眺望。
“不是,這世界真有鬼啊?”蘇昌河沒忍住擡手撫了撫自己的胳膊,總覺得面前這畫面對他沖擊太大了。
師父也沒說世上有真的鬼啊……
“鬼什麽鬼,這分明是有人攻打乾東城了!”
距離乾東城還有些距離,時間也容不得耽誤,白鶴淮運起真氣提起蘇昌河便禦空而行,眉心一縷金光時而凝聚時而微微閃爍。
在踏空而立的瞬間,白鶴淮還看到站在城牆上方的一抹熟悉黑影,是之前藏在暗處庇護百裏東君的那位影武者。
被提着的蘇昌河倒沒有什麽不自在的想法,反而稍稍給自己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視線對視上白鶴淮眉心閃爍的金色符印,臉色略微一正,“鶴淮,咱們悠着一點點,師父給你下的封印可不能破啊!”
要是破了,他可就不知道得去哪裏找他的小師姐了!
或者說,就算知道了,怕是還得再等上個幾十年才有能力去尋。
白鶴淮癟了下唇角,微點點頭,示意自己一定會注意的。
神行千裏,劍亦随心。
人未至,兩道分别閃着紫色和藍色光暈的長劍已是順風而至,鋒利的劍刃直沖那漫天烏雲而去。
滔天一劍,黑影怒吼,也讓黑袍男子趁機躲開了剛剛直沖他來的攻擊。
離火猛的一甩鬥篷,随意的抓了身側一位破風軍成員,微掌控着力道,将他往身後的城池街巷上扔去,“天外天來敵!”
“去,再通知老侯爺,鶴淮小姐來了!”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離火都不知曉,他面容上緊肅的神情竟是略微松了松。
白鶴淮和蘇昌河二人立于乾東城高牆之上,流光和滄浪也重新返回,執劍而斬,隻以劍光便揮退數人。
其中有兩個家夥屬實長得太醜了,見到他們對視一眼化成虛影消失後,白鶴淮也并未來得及探究,如今還是需要知曉這乾東城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那群不人不鬼的東西又是從哪裏來的?
“鶴淮小姐!昌河公子!”
“原來在柴桑城那裏,藏在暗處的那人長你這般啊。”他掐指一算,覺得他們有緣,這人理應成爲他的人。
“我名離火。”這是默認,也是對于之前猜想的沉默。
“乾東城可是身陷危機?”
“我家小公子有一位師父,來自西楚,精通幻術和藥人之術。自柴桑城分開,溫先生和小公子他們入了名劍大會,小公子醉酒後使出了西楚劍歌。”
“西楚和北阙曾聯手南訣攻打北離,結局慘敗。”
“具體的,牽涉太多,怕不能立刻說完。我們已經和無雙城及其他江湖勢力打過一場了,隻是未曾料到天外天也會來人。”
“剛剛那兩個家夥,是天外天的什麽牛鬼蛇神?”
“若我猜想不錯,他們應該是天外天的兩位尊使,無法和無天。”
“應是爲了藥人之術而來。”
“爲我們指路,既是爲了藥人之術而來,想來他們的目的地應是那位了。”其他人估計都聚集在那裏了。
“是!”
院牆之内,白發老者、青衣道士、天啓來客、無雙城劍客,雖是對峙,也算是平衡。
隻是這平衡終究被打破了,蕭若風猛的一個俯身,急喝道,“殺氣!什麽人!”
城牆之外,剛剛策馬而來的百裏成風也暴喝出聲。
一直站在角落裏的百裏洛陳也是邁步而出,同時伸出長袖,一枚令箭已是飛往空中,幾乎是瞬間便立即炸響。
幾方長劍共同出鞘,來人也出現在他們眼前,一男人瘦高有發,一男人矮胖秃頭,相同的是,長相恐怖,似是牛鬼蛇神。
白發老者單手一揚,幫助蕭若風幾人化去這幾乎緻命一擊,擡眸間,對意外來人的身份已是了然,“無法,無天,我已等候你們多時。”
“哦?等候我們?古先生可是準備與我們共商大計?”
“你們北阙,以教爲國,以武爲尊,從前我就不喜歡,如今……更不喜歡。”
話落的瞬間,大戰瞬間即發,古塵翻手微揚,跟随他數年的不換劍已是重新出現在他手中。
微斂眼眸,他的指尖撫過劍身,眼眸之中已是閃起幾分濕意。
紫黑色的霧氣在無法和無天周圍蘊開,二人眼神兇戾的瞥了一眼放響令箭的百裏洛陳,知曉他們如今不能再耽誤太多的時間了。
“沒時間了,馬上城外的破風軍就要沖進來了,且他們還有不知名的幫手,我們立刻帶他走。”
“走?晚了哎!”
一道清脆的帶着幾分笑意的聲音自牆外傳入,眨眼之間,牆檐之上已是多了兩道身影。
紅裙飛舞,黑袍輕揚。
蘇昌河飛身往下,及時的在百裏成風被砸進院牆之前将人帶了回來,推至百裏洛陳身側後,又飛身回到白鶴淮身側。
一同站立在衆人身側,迎面對上天外天的兩位尊使。
“小師姐,你說,他們這像不像有眼無珠?”白瞎了那麽大一個瞳孔,裏面竟然是全白的。
“本就是。”不是像,而是就是。
“你們二人就是之前在乾東城外執劍而斬之人?報上名來!”
“你讓報名就報名,你誰啊?不過,臉确實挺大的!”
“而且,可不止哦,柴桑城你們死的那幾位天賦勉勉強強的幾人,也是我們殺的。”拉仇恨這種事情,蘇昌河一向做的很溜,而且他最喜歡在敵人的傷口上抹鹽了。
“找死!”
白鶴淮扯了扯唇角,掌心輕推,将即将砸至他們面前的紫色霧氣排散,又及時的戳了下蘇昌河的胳膊,讓他不要繼續在言語上打擊對方了。
沒看到那兩個家夥臉都成紫色的了嗎?
怪滲人的。
“昌河,我給你助陣!”這兩位尊使,并沒有白鶴淮他們想的那般強大。估摸着境界僅是大逍遙境中後期,恰好當昌河的對手。
“好,便謝過小師姐了。”這般含笑的應了一聲,黑袍少年肅起眸子,已是握劍迎了上去。
他知曉,他面前的這兩位尊使,如今是他的磨刀石。
鶴淮前邁一步,再出現已是站到了古塵一衆人的身前,雙手合十,掌心翻轉間,一道極爲龐大的八卦陣自她腳底往外蔓延,不稍片刻,便似是自主生長一般凝滿了整座院落。
緊接着往上攀岩,形成一道八卦陰陽罩,将院落中的一切完全困在其中。
外人進不來,如今在内的人也出不去。
“八卦封印術!竟是我們道門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