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爲視線焦點的小姑娘再次坐的筆直,清麗的眉眼蘊着淺淺的笑意,也沒有讓其他人久等,将可能的緣由一一道出。
“當日,北離軍威正盛,柱國将軍雷夢殺在戰場上犧牲,唯有一個金甲将軍葉嘯鷹成了琅琊王麾下第一人。”
說到這裏,白鶴淮語氣微頓,視線一一掃過面前的一衆。果然,李長生的中年徒弟們眼中都是悲傷,而她的青年徒弟們眼眸之中卻是震驚之意。
“金甲将軍之下,其他所有的将軍都是琅琊王的附屬。是琅琊王的附屬,自然忠心的也隻是琅琊王。”
“于他們而言,他們唯一認可的首領就是琅琊王,想要推上王座的自然也是琅琊王。”
“可是琅琊王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景玉王,謀劃這些後盾的意圖也是推景玉王上位。”
“琅琊王撕毀龍封卷軸,最終登上皇位的是景玉王蕭若瑾。”
“觸及眼前的從龍之功就這麽沒了?對于這些身在朝廷的将士及其身後所代表的世家而言,便是沒了百年榮耀。”
“半生戎馬,一同征戰,似是都成了一個笑話。”
“琅琊王将他們托付給景玉王,讓這些人成爲景玉王的後盾,可是可曾有想過,對于他們而言,他們是不會信任景玉王的。”他們服的是強者,服的是将他們一步步帶到如今的琅琊王,并不是景玉王。
“你壓下了一些,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會聽從。”
“何況,龍封卷軸爲什麽會撕毀?是因爲上面的名字是蕭若風,這些,他們難道想不出嗎?”
白鶴淮的字字句句皆是真相,容不得他們反駁,青年琅琊王若有所思,中年琅琊王搖頭長歎,“……是我之故,我未曾想過,最後竟是變成了這般。”
他不屑說謊,從最開始的時候,便和追随他的将士們說過了,他忠于兄長,也會推兄長上位。
可惜,走到這一步,竟是沒了退路。
“事情發展到如今,你确實占據的根源最大。”問題也最多。
白鶴淮點點頭,也微微歎了口氣,緊接着将視線看向青年琅琊王。
看來看去,還是自家徒弟乖一點,然後稍稍聰慧一些。
“若風,你猜爲何琅琊王如今給自己的結局是唯有一死?”白鶴淮一向信奉拳頭大才是硬道理,可是,雖然她不喜歡陰謀詭計,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懂。
她覺得提醒到這裏,從小就在皇室長大,如今還擁有沖勁和意氣的青年蕭若風應該能夠想出原因了。
畢竟,她可是将答案都喂到蕭若風腦袋裏了,這家夥如果現在想不出,那他就是逆徒!
面對逆徒自然要每日一揍!
不知道爲何,青年蕭若風冷冷的打了個寒顫,又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手腕。
此刻聽到白鶴淮喚他,下意識的應和出聲,“小師父。”
緊接着是一瞬的沉思,随即起身沖着白衣中年琅琊王恭敬一禮,這一禮隻是單純的禮節。
畢竟如今面對的也算是另一個世界未來的自己。他還未經曆這些,所以在中年琅琊王這裏他是晚輩。
晚輩當面評議長輩,自然要道一句抱歉。
“我猜測應是有兩點緣由。一點是父皇留下的龍封卷軸,蕭先生撕毀了一份,想來另一份應該是源頭之一。”
“另一封龍封卷軸很可能在大監手中。”
“另一點則是小師父說的支持我的将領及世家,他們應是準備逼我上位。”
“我與兄長情意深厚,我選擇赴死,最可能的原因就是那些意圖我上位的人對兄長動手了。”
“隻有我選擇赴死,兄長才能坐穩皇位,亦能保證自己的安全,那些世家将領也會選擇沉默。”
“戎馬半生,治軍有方,護國有功,竟是以至于功高蓋主。這裏的琅琊王不介意,景玉王也不介意,可是并不代表天下人不介意。”
“于天下人而言,這方世界景玉王的上位是名不正言不順,既是不對,便應該撥亂反正。”
“所以,我隻能赴死,也必須赴死。”否則又是一番戰亂,到時候劍尖對上的便是自己的同胞,受苦受難的也是北離的百姓。
“不錯。”還不算太傻,還是位乖徒弟。
此行來到平行世界,白鶴淮能夠保證,最起碼她面前的這群人不會重蹈覆轍。
“我有一點不明,蕭先生,你有這麽多師兄弟,到底是爲什麽将自己混成現在這般的?”
學堂代表的意義本就重大,蕭若風這些師兄弟,無論把哪個人拉出來,也都是震懾一城池的存在。
明明後盾這麽多,卻将自己混的這麽慘,還得受世家和大監的牽制,白鶴淮真的想不通原因。
對于抱着善意而來的,她都不一定會完全接受,更何況是抱着惡意而來的呢?
私藏龍封卷軸,還和世家勾結威脅他們的大監,直接将百裏東君一衆喊來,把他們都殺了不就是了嗎?
“起因在我,或解決或承受的也應該在我。”
“何況,他們已經肩負的太多了,不應該爲我造就殺孽。”
“我本就身中寒毒,即使此次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所以,還不如死的有意義些。
所以,他才和兄長定下這個計劃,以謀逆之罪而死,那他便也是名不正言不順之人。
“好啊,李長生,你看看你教的徒弟,一個個和你一樣心軟。”這人不說她都忘記了,她身爲小綠兒的時候,在魔教東征的時候隻傷不殺敵人的軟蛋不就是這群家夥嗎?
沒救了已經!
同一個師父,根源肯定在教導他們的師父身上。
莫名其妙被喊了名字又被小師父瞪的南宮春水心虛的摸了摸鼻梁,然後很不儒雅書生的翻了個白眼。
說李長生就說,看他做什麽,關他南宮春水什麽事情?
就算有關聯,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李長生,和他更沒關系了!
這純粹是遷怒!
“啧,看來兄長和兄長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看看我那小師侄,人家現在寒毒早解了,珍稀藥植更是景玉王親自去尋的。”
“再看看你,走到這一步,你兄長的錯也不少,連同胞弟弟都護不住,簡直是一群……”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