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到了蘇昌河這般境界,他應該不會随意生病的。也是因此,白鶴淮才會在蘇昌河和葉鼎之要跟着她一起過來北冥城的時候沒有堅決拒絕。
隻是在進入這座城池的第二日,蘇昌河便病倒了。
疫病在某一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毒素,而有白鶴淮給的藥玉,蘇昌河不可能是因着疫病的緣故才生病的。
拐着彎詢問了半天,白鶴淮才從燒的迷迷糊糊的蘇昌河這裏知曉原因。
這家夥,拿着藥玉回去的當天太興奮了,洗漱完穿着單衣,都沒有關窗戶。等到第二日他們進入北冥城的時候,蘇昌河便不太舒服了,隻是他擔心她會讓他出城,便自己尋思着借口躲了起來。
發燒了便降溫嘛,所以他又在冰天雪地裏站了一晚上,最後便變成這樣了。
惹得初初知曉原因的白鶴淮略微有些無奈。
看到白鶴淮獨自守在藥爐旁邊,白色的霧氣氤氲着她的側臉,襯得她似是畫中仙一般。
這段時間親自感受過蘇昌河性格惡劣的一面的葉鼎之一點也不爲對方擔憂,那家夥活潑的不行,但凡他要和鶴淮單獨說話的時候,他都能聞着氣味湊過來。
不過這個時候他還是以對方爲理由打斷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成仙離去的白鶴淮。
“白神醫,昌河兄可有大礙?”
“還好,目前燒已經退下了,隻是擔心會反複。”白鶴淮搖搖頭,示意葉鼎之不必太擔心。
“我知道了,昌河兄身體素質好,定然能夠快些恢複的。”
“神醫不要太擔心。”
隻是擔心白鶴淮會太過勞累的葉鼎之搖搖頭,從另一邊的竈上盛了兩碗粥放到桌子上,語氣關切,“辛先生帶着長風兄出發了,走的時候麻煩我叮囑神醫,今日神醫便不要過去了。”
“昨日……鶴淮提供的藥方很有效,他們今日會看着進度的。”
“至于那些人送來的藥材,我也讓他們送到後院了。”
“這是我早上起來熬制的蔬菜粥,味道清淡,适合,适合昌河兄用上一些。”
“鶴淮也該先用上一碗的,我還做了糕點,不過昌河兄不适合吃。”
白鶴淮今日穿了一套白色的收腰錦裙,同色系的珍珠腰封襯得她身形越發纖細起來。反正葉鼎之就是覺得照顧蘇昌河這兩日,鶴淮身形消瘦了許多。
所以,隻有粥是他随意煮的,其他的都是爲鶴淮單獨準備的。
此刻,少女眉眼溫和,雙手捧着粥碗溫手,清淺的笑意蘊的她整個人仿若發光體一般。
“鼎之,謝謝你。”
“你現在廚藝已經滿級了,我已經想象不到過段時間你去天啓後,我得過什麽苦行僧生活了。”似是已經想到之後的凄慘生活了,小姑娘哀哀怨怨的歎了口氣。
說真的,她買的食物都沒有葉鼎之做的好吃。
這梅花糕,簡直做到了她的心尖上。
今日也是想要一位擁有葉鼎之手藝的廚子的一天。
在外人眼中也是桀骜不馴的少年,在鶴淮面前,他卻忍不住紅了紅耳垂。
“我不過是去兩月,等我回來後還望鶴淮不要嫌棄我,給我一間屋子就好。”
“這個不是難事,憑你的手藝,給你買座宅子我都願意。就是不知道,鼎之到時候能不能教我做這個梅花糕?”
她覺得她應該也是有點廚藝天賦的吧?
隻要她臨摹出來了,以後還不是想吃就能自己做了嗎?
“自然可以,隻是若是……”葉鼎之神色有些爲難,他是想一直做給鶴淮吃的,并沒有想要教會她。
畢竟教會了,最後不就不需要他了嗎?
“我若是學不會就是我的問題,與鼎之無關。”但是她絕對不相信自己學不會的。
“好,我會努力的。”
看着葉鼎之這副任勞任怨的模樣,白鶴淮還是有點過意不去,想了想,也翻出一本心法送給他,連帶的還有一堆她前些時日配置的毒粉送給了他。
她送給葉鼎之的心法都是她上個世界收集的珍品,還是妖魔所在的那方世界送來的補償。
她翻閱過,雖然比不上他們如今蓬萊的心法,但是也差不了多少,想來對葉鼎之應該是有好處的。
“鼎之,你若是有修行上的問題,可以随時來找我,我先去看看昌河。”
白鶴淮道了一句後擺擺手,端着葉鼎之特意爲昌河盛的蔬菜粥去了宅院東側的房間。
推門而入的時候便迎上一雙恹恹的眸子,滿是控訴和可憐。
“什麽時候醒的?”
“小師姐離開的時候。”有氣無力的歎了口氣,蘇昌河有點郁悶的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的英名,也快沒了。
“我試試,已經不燒了,頭還難受嗎?”想要責備的話在看到這麽可憐的昌河時,白鶴淮哪裏舍得說他。
隻能在心裏歎一口氣,決定以後天氣降溫的時候多看着些昌河。
這家夥隻顧着把她裹的嚴嚴實實,都忘記自己了,該罰寫大字!
“……難受。”
“那先喝點粥?等會兒我幫你按按腦袋,好不好?”
“這是鼎之專門爲你做的蔬菜粥,吃點也有力氣。”
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粥,蘇昌河癟了癟唇角,“我不吃。”
即使對方做飯很好吃,他也不吃,說着是爲他熬的,實際上肯定是觊觎他的小師姐。
“我喂你吃,好不好?”
“喝完粥再過半個時辰我們再喝藥,你上次不是說想要荷包嗎?等回去後我就給你做。”
“而且,我今日不去那邊了,我白日都陪着你,不能鬧脾氣。”
當一個人脆弱的時候,另一個總是被寵着的人自然也會立起來,還能好聲好氣的哄人,說的可不就是如今的蘇昌河和白鶴淮嘛!
“好!”聽到自家小師姐說今日都陪他,還要喂他喝粥,蘇昌河腦袋暈乎乎的,剛剛腦海中的一堆思緒全被他扔出去了。
“小師姐最好了!”
一個喂一個吃,透着微微敞開透風的窗戶看到内裏情況的葉鼎之輕哼一聲,扭頭就大步往外走。
眼不見爲淨,他什麽也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