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過千泷的周平像是賭氣一般的噤聲,然後也學着千泷的模樣掏出筆記本,又唰唰的在上面留下了幾行字。
是在解釋剛剛千泷說的名爲造謠的事情。
其實事情的起因,就是他們在遊樂園内的面具店DIY了一件面具,這裏添一筆,那裏加一筆,也不知道爲什麽最後的成品莫名其妙的變成一團顔料在打架。
石頭剪刀布輸了的周平戴着面具去逛遊樂園,然後遇到了一位正在哭的小男孩,直讓人家人類幼崽的眼淚都憋回去了。
然後從抽抽噎噎到嚎啕大哭。
所以事情的起因并不在他們,而是那家面具店。
認真的瞥了一眼又一眼的小姑娘彎了彎眸子,粥粥寫的好認真,甚至連旁邊人說的話都補充了上去,意圖從各個方面證實事情的起因與他無關。
嗯,也與她無關。
心情分外美好的千泷指尖輕點紙張,一縷金光閃爍,紙張上的内容便發生了改變。
記載的内容明顯與之前周平看到的并不相同。
感受到周圍能量的波動,停下動作的周平微微側眸,看到紙張上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内容時,眉眼之中再次凝起幾分清淺的笑意。
若是葉梵此刻出現在他們身側,恐怕又要慨歎了,周平他想回家洗盤子的想法,大概率一點都沒有了吧?
最開始每日每日念叨着要回家洗盤子,現在到底是誰還記得大明湖畔的三舅土菜館?
而且,周平,你可是大夏的劍聖,不是什麽孩子氣的小學生!
有點不放心這兩個祖宗,然後又跑上頂樓看了一眼的袁罡最後滿眼複雜的離開了。
不止是複雜,更多的還是恍惚。
千泷和劍聖正在玩牌,嗯,玩的還是小貓釣魚……
“哎嘿,我赢了,吃面包吧!”賭博要不得,所以千泷輸了就吃泡芙,周平輸了就吃一片吐司。
兩袋吐司就剩下半袋的周平摸了摸肚子,玩的有點上頭了,但願賭服輸,捏着一片吐司片就往口裏塞。
眼見着對方肅着一張臉打了個飽嗝的小姑娘輕笑出聲,将手中的牌往天台上一放,抱着肚子就往周平的肩膀處倒。
生動的表演了一番什麽叫做笑彎了腰。
男子雙手交握着捏着手指,視線有些怔怔的看向前方,不敢亂動,也不敢說話,竟然又是一種沒有體驗過的情緒波動。
肩膀處是屬于另一個人的力道,耳側是對方的笑聲,靜的連呼吸都噴灑而來,帶着幾分楊枝甘露的甜香。
後背挺直,呼吸都斂住了不少的男子就這般靜靜坐着,聽着身側的小姑娘講着之前在這座基地見到的有意思的人。
“粥粥,那扇窗戶,裏面坐在窗台上的拽拽人見到了嗎?他叫竹子,身上每一個口袋裏都有口香糖,上次我走的時候他還給我下戰書的來着。”
“不過後面戰書被隊長和副隊拿走了,但是沒關系,我覺得他必不可能打過我的。”
“嗯,我也覺得你厲害。”周平認真點頭回應。
“那個影子就是剛剛的林七夜,他的特殊你也知道的。不過我們以後就重點跟着他,等到倪克斯離開的時候,我們肯定就知道奧林匹斯在哪個地方了。”
所以,其實并不是千泷和周平攔不下倪克斯,隻是魚餌扔出去了,才能釣大魚。
希臘衆神,對大夏的威脅性隻大不小,等他們找到地方了,完全可以打上去。
如今佯裝阻攔不住對方,不過是爲了給大夏的民衆争取成長的機會和時間,讓幕後的很多存在以爲大夏并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當然,最重要的是,有人要給林七夜送金手指,爲什麽不要呢?
反正目前的林七夜還是大夏人,金手指,不要白不要!
大夏衆生皆爲神,信仰自己,武裝自己,世界便盡在眼前。
“他對面那一團擺着奇奇怪怪姿勢的身影的人……嗯,叫富貴,人傻錢多還憨憨,但是人不好!”
“爲什麽不好?”很少從千泷口中聽到對旁人負面評價的周平疑惑的詢問出聲。
“當然不好了,他一點都不一視同仁。”
“他給好多人送禮物,但是沒有給我!”這難道還不是區别對待嗎?
“那是他不好。”
其實準備了一堆禮物,想要感謝當時千泷放過他一馬的富貴胖胖非常委屈,有沒有可能,當時他見到沖着拽哥氣勢沖沖而來的王面和天平時,想要讓他們幫自己轉交禮物。
但是當時的王面沒接呢?
然後看到他們還暴揍了拽哥一頓後,他不敢說話,更不敢往上湊……
“還有那個,他叫大黑,他的禁墟太惡魔了,變身的時候不止沒有神智,還會讓人想要打他。”
“上次不小心把他扔出去了,作爲補償,我還有一隻小金烏在他身上呢!”她都沒好意思去将自己的龍遊之氣要回來。
“食堂裏做飯超好吃的孫老,我們今天離開的時候還說明天給我做雞腿吃的,我們明天要早早去!”
“好。”無論是什麽話,旁邊的人總會認真的點頭應聲。
不過,竹子?富貴?大黑?
這真的是這些人的名字嗎?周平懷疑了一下,然後因着對千泷的信任,就把這些名字記住了。
“那這些人,都是千泷的朋友嗎?”
“朋友嗎?算是吧!”小姑娘理直氣壯的點頭,認下了這些朋友。
反正隊長說了,打一頓再對他們友好的伸手,然後大家都是朋友了。
“那千泷,我們是好朋友了嗎?”靠近的朋友,未來會再次離開嗎?
問出這般直白的話,似乎已經耗盡了劍聖先生所有的勇氣,他的臉頰在瞬間漲紅,腦袋又再次低了下去。
他已經在努力控制自己,很少再出現緊張的低頭去看腳下的事情了,可是,還是忍不住的緊張。
隻是視線之下,不再是他的腳尖,而是隐于黑暗之中,又帶着幾分亮光的宿舍樓的暗影。
他隻是靜靜坐着,似乎剛剛他隻是無意般問出了一句話。
他渴望一個回答,但又覺得,如果答案不是那麽美好的話,那他也希望千泷可以當做沒有聽到他這句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