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免有些遲疑的轉頭望了一眼學校的方向,又眺望了下另一個方位,然後在心裏略思索了一下,如今換條路走可不可行的事情?
總覺得這次會面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麻煩事情。
不等他意圖踮起腳尖屏住呼吸悄悄的往後邁步,就見對面正低着腦袋不知道在幹什麽的小姑娘突然說擡起了頭。
肉眼可見的,那雙眸子越來越亮,像是高興的低呼了一聲,然後蹲在她身側一臉茫然的看螞蟻搬家的小少年也被她拉了起來。
兩人開始背書包,然後手牽着手,目标明确的往他的方向走來。
碰瓷?找場子?看着好像都不怎麽像。
甚至,小王免覺得,這一刻,他好像成了他們眼中的肉骨頭。
“小周弟弟,你有沒有覺得,他看起來好乖好乖的。”和面團兒一樣的乖。
在千泷面前并沒有什麽自閉内向情緒的小周平很誠懇的搖搖頭,他覺得不乖的,沒有那個大哥哥乖。
而且,好像長得一模一樣。
但是,大哥哥會笑,這個不笑,有點兇。
并沒有得到想象中認可的回答,千泷隻是有一點點遺憾。
小姑娘異常堅定的晃了晃兩人牽着的手,然後奔跑的動作微緩,兩人在距離王免兩三米距離的地方開始緩緩邁步了。
“小周弟弟,你根本不了解,這個樣子的才是最難得可貴的。”
“一看就很好騙的模樣。”雖然隊長現在也很好騙就是了。
但是,這個時候的面團兒天真的可愛。
他不知道守夜人,也不知道經常工作不着家的父親是做什麽任務的,更不知道那些隐藏在大夏暗地的波濤洶湧。
他不是被需要托舉的萬物壓彎脊骨的時王,也不是爲了跑赢時間在時空長河用力奔跑的時王,亦不是直至最後的最後才将隊友複活的王面。
更不是一次又一次,白發逐漸增多,壽命漸漸走向末尾的時間之神代理人王免……
而且,他跑赢時間的代價,卻是要一直忍受着時時刻刻身體化道的痛苦。
還好,無論是哪一個王免,都不會再經曆那些。
而這個時候,王免隻是王免,山海眉目間盡是恣意。
因爲,從沒有見過自家隊長的這個年紀,所以想要靠近些,也想看看少年的隊長是什麽模樣,又是什麽性格。
一時沒有及時的跑開,再回過神來,王免已經被人拉進了旁邊的冰淇淋店。
一張圓桌,左面是絲毫不見外的小姑娘,再往左面是看起來有點不愛說話的小少年
而,看起來比千泷還要高一個頭的少年王免,則掏錢買了三份冰淇淋碗。
一份超大碗,兩份常規碗。
莫名其妙就被說動了,還主動掏錢的小王免覺得自己的腦袋可能壞掉了。
隻是,這兩人看起來很滿足很開心的模樣。
“你快點過來呀!”小姑娘拍了拍自己身側的桌面,滿足的眼眸微彎。
看起來就像是和王免熟悉了好久一般,可是,分明真正的見面,也隻是第二次罷了。
對于說動小王免掏錢的千泷,雖然出發之前,隊長給她錢了,但是小王免的錢花起來更心滿意足。
這樣子等回頭面團兒問她,她就可以解釋,她其實一點都不想吃冰淇淋的,實在是小王免太熱情了,她才沒忍住吃了整整一超大碗的草莓奧利奧雙拼冰淇淋碗!
端着自己的餐盤,神色似是懊惱些的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算了,雖然莫名其妙的答應了,但是就當做昨日吓到他們的賠償吧!
感受到唇齒間清新的香草味,低着腦袋的小周平看了看千泷,又悄悄望了一眼王免,覺得之前千泷說的話好像也沒有錯。
這個長得高高的哥哥,看起來真的很好騙的樣子,還給他們買了冰淇淋吃。
甜的,是好吃的。
從前他沒錢買菜做飯隻能挨餓的時候,睡夢裏雲朵的味道,似乎就是這樣的。
說是送千泷過來玩,之後他們再去會見長輩的王面和周平說的并不假。
隻是,完成之後,他們又繞了回來。
王面實在是想看千泷交朋友的模樣了……
沿着之前千泷他們所在的地方往前走了走,先是見劍聖先生止住了腳步,王面也側眸順着旁邊的店鋪一瞧,可不就見到相處和諧的三小隻嗎?
抱着個比自己還要大的冰淇淋碗吃的心滿意足,先不看千泷的超大碗,隻看比小周平的腦袋隻大不小的餐盤,劍聖先生和王面一同的失了聲。
“咳……其實這還是好的。”吃就吃吧,總比搬空一家冰淇淋店的倉庫要好的。
雖然,這冰淇淋的份量實在是有點太過分了……
此刻,劍聖先生微微斂眸,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無意間翻開的一本講述青少年成長書籍中的内容。
每一個熊孩子後面,都有一位縱容她的家長,其實這句話說的也沒有錯的吧?
但是,如若有可能,他也希望自己是一位熊孩子,因爲這樣,他的背後也會有一位縱容他所有行事的家長了……
不過現在也挺好的,他已經很滿足了。
吃的歡快的千泷,吃的珍惜誠摯的小周平,以及吃的有點心不在焉的小王免……
王面和周平并沒有打擾他們,而是望了一眼後,便悄悄的離開了。
小千泷是個知恩圖報的小姑娘,即使是另一個小王免,她也沒有讓對方白白付錢的打算。
于是等到他們離開後,作爲被送回家的一方,小王免站在自家門口,看着手中拳頭般大小,發出淺紫色微光的石頭一時有些失聲。
這個謝禮,有點太占地方了!
小千泷和小周平一起送小王免回了家,等到小姑娘又将小周平送回了家後,又轉道找了附近的一家燈火通明的冰淇淋店。
她可是很有分享意識的,所以,也要給面團兒和粥粥帶好吃的!
順便給自己加一份!
并不知道千泷的忙碌,踏着夜色,少年将“石頭”在掌心中抛了又抛,一邊往台階上邁步,一邊繼續把玩石頭。
烏篷船晃晃悠悠的劃過平靜的海面,坐在船上的中年男子烏發黑眸,卻突然的大喘息了一下。
因爲屬于他的目光正跨越了區域停留在他的兒子身上。
臭小子,别砸了,很珍貴的知不知道!
他都感受到了,其上有大夏龍脈的氣息!
這是來自于另一個時間線的,由那個姑娘送給阿免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