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隻比上一世多活了三個月。
該報的仇都報了,該要的名分也都已經有了,他獨自一人待在沒有姐姐的時空裏,日子實在是難熬的可怕。
在大多數時候裏,弘曆都還算一個有人情味的體面人。
他既然當初答應了讓侄媳婦的兒子做未來的皇帝,就斷然不會糊弄或者食言。
更别說,如今‘他’膝下僅僅隻有三個阿哥而已。
将二阿哥永琏立爲太子,又用心良苦的把自己手底下那些不啰嗦的大臣們擡起來扶持,他就準備去死一死了。
當然,這次還是撞牆死的。
一片劇痛中,意識模糊之際,果然,又聽到了那聲奇怪的聲音——
【掙脫劇情束縛,逆轉時空進度,百分之四十。】
弘曆瞬間心安了。
……
……
再一察覺到活着的氣息時……好像是在女人堆裏。
他就像是被捅了一刀一樣,猛然睜開眼睛,閉着呼吸,彈跳着坐了起來,就見到身邊圍了至少四個衣着輕薄的女人。
暖香融融,暧昧旖旎,殷勤嬌笑,淫靡至極。
“皇上~”
“皇上~再來嘛~”
“皇上~飲了這杯鹿血酒,可大振雄風呢~”
……甚至還有一個正用自己柔軟挺翹的胸脯在蹭他的手臂。
弘曆:“……”
弘曆:“…………”
有那麽一瞬間,弘曆真的很想趕緊再去死一死。
“啊啊啊啊!!!!”
他呆滞片刻,忍不住捂住耳朵大聲尖叫,渾身刺撓的像是有刺猬在爬。
下一瞬,他幾乎是屁滾尿流的從那淩亂的軟榻上跳了下來,面色鐵青,幾乎就要當場雙手合十罵幾句‘女施主請滾’。
朕髒了!朕差點就髒了!朕會長針眼的!
弘曆連忙轉過身,閉上嘴,深呼吸,吐出一口濁氣,這才勉強緩了過來,指着門說。
“滾出去,都給朕滾!”
軟榻上的幾個美人本就茫然不知所措,正尋歡作樂着呢,就見他陡然變色,不由心下頓生惶惶,面面相觑,忐忑不安。
聞言倒也不敢糾纏,連忙披上衣裳,在令妃魏嬿婉的帶頭下,跪伏在地,連聲請罪。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弘曆是打定主意不再看那幾個女施主,指了指門口,忍着磅礴怒意,言簡意赅。
“滾。”
魏嬿婉平日裏是最會察言觀色、獻寶于上的,眼下雖不知君王爲何勃然大怒,卻也謹小慎微不敢追問。
畢竟這鹿血酒是她弄來的,皇上白日宣淫禦幾女也是她撺掇的,她到底心虛,連忙領着另外三女一同退了出去。
然而剛走出永壽宮的殿門,就不巧被堵住了……
弘曆正因自己差點被玷污了而生氣着呢,就聽到門口一個太監格外谄媚熱切的聲音傳來。
“奴才參見皇後娘娘。”
過了一會兒,那道難聽的聲音由遠及近,語速頗快,帶着些許催促的意味。
“皇上,皇後娘娘辛苦從翊坤宮趕來,眼下正在外求見皇上呢,您快出來吧……”
皇後?辛苦?快出來?
你催你爹呢?幾個九族啊敢這麽跟朕說話?是這人世間沒什麽值得眷戀的東西了嗎?
有那麽一瞬間,弘曆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皇帝。
須臾,他陰恻恻的冷笑一聲,一腳踹開房門,偌大的永壽宮外院便盡收眼底。
一個身形細長的太監正直挺挺的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幾個低頭行禮的嫔妃身上,臉上有種類似于鄙夷的輕視。
而當他轉頭看向院子裏那兩個老氣橫秋的老嬷嬷的時候,又綻放出一種感恩的熱切,活像是見了親爹親娘一樣。
弘曆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一幕,聽着所有人恭敬的喚:“給皇後娘娘請安……”
他擡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慢吞吞的擡步走了出去,察覺到一道極爲不贊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随即就聽到——
“皇上,令妃艱險妄爲,不擇手段,竟引誘您狂飲鹿血酒,白日宣淫,召了四個嫔妃,永壽宮内竟混亂淫靡至此,實在是不應該,爲了龍體康健……”
那穿的老氣橫秋的女人闆着臉上前幾步,接過了身旁老嬷嬷端着的一個碗盅,踩着花盆底鞋,遞到了他的面前。
長長的護甲和碗盅的邊緣幾乎快要戳到他的下巴,才擡起眼看着她,暗紅的唇緊閉,聲音沙啞,頗有壓迫感。
“龍體爲重,請皇上喝了這碗醒酒湯,莫要一錯再錯。”
弘曆:“……”
有點頭疼。
他合上了眼,壓下那股劇情推動的束縛,額間青筋暴起,從牙縫裏憋出來一個字。
“滾。”
如懿仍舊闆着臉看他,不退不讓,不躲不避,像是個迎風而上的傻帽,擲地有聲道。
“皇上,還請喝下醒酒湯,莫要一錯再錯!”
弘曆:“……”
她身邊的容佩也闆着臉,硬邦邦的接了一句:“請皇上喝下醒酒湯!”
弘曆:“……”
李玉見氣氛過于劍拔弩張,連忙上去解圍:“皇上,皇後娘娘也是一片苦心,您就别一意孤行了,快喝了吧……”
弘曆:“……”
太好笑了,朕雖然不太想當這個皇帝,但還能莫名其妙的被你們幾個給欺負了?
弘曆怒極反笑,竭力壓抑住那股邪門的劇情束縛之後,他又變成了那個無所畏懼的自己,目光冰冷的掃視一圈,擡手一碰。
“啪!”
碗碟破碎的聲音響起,那碗還泛着溫熱的醒酒湯就全都潑在了如懿的脖頸間,頃刻間又從她身上摔落在地。
“啊!”
衆人皆驚,如懿震驚間站立不穩,險些跌倒在地。
下一刻,弘曆擡起手,痛快的給了她一巴掌,狐假虎威的容佩更是兩巴掌,沒九族的李玉更是降龍十八掌。
隻聽得連續幾聲“啪啪啪”的交響曲之後,弘曆甩了甩手,有些嫌棄,擡眼看着連忙靠近的禦前侍衛,淡淡吩咐道。
“以下犯上,藐視君上,威逼于朕,意圖謀逆,李玉,容佩,拉下去杖斃,烏拉那拉氏佛口蛇心,怎堪爲皇後?廢了她的後位,打入冷宮,拖下去吧。”
他一番話說完,現場愣了一瞬,然而見識過方才皇帝的發飙現場,侍衛們不敢拖延,隻能硬着頭上前将那幾個仍在懵圈的人捂住嘴拖了下去。
李玉和容佩壓根就來不及出聲就徹底消了音。
如懿徹底傻眼了,她當真萬萬沒想到不過就是送個醒酒湯而已,就把自己給送進去了。
她反應過來之後便掙紮着不肯離開,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看着她的中年郎,顫抖着聲音道:“皇上!臣妾恪盡職守,究竟哪裏有錯,你怎能如此無情?弘曆!你難道不記得我們之間的牆頭馬上了嗎?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弘曆面無表情的回視她,在她心中升騰起些許希望的時候,才淡淡補充道。
“算了,不必占皇宮的地盤了,直接絞了頭發送去尼姑庵吧,朕賜你一個法号,就叫牆頭吧。”
如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