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她什麽福什麽禍,康熙一點兒也不在意。
他不耐的擺了擺手,又坐回了方才的位置,擡眼掃視過去,心裏窩着火,便沉聲道。
“她愛叫什麽叫什麽,朕不關心,朕眼下最關心的是,她什麽來頭?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在保成身邊伺候,出了事誰來負責?”
梁九功擦了擦額角的汗,小心翼翼的說:“萬歲爺,這來福是烏雅家的人,德妃娘娘的侄女,當初小選進宮的時候,還是得了您的點頭,才去毓慶宮伺候的……”
康熙:“……”
“……朕?”
康熙神情一僵。
聽他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那麽些許印象……
烏雅氏包衣世家,在内務府經營了這麽多年,哪怕是有人入宮爲妃,按照規矩,家裏的女孩必定還是要入宮當差。
前幾個月,小十四過生辰,又聽德妃提了這個事兒,他一時高興,就沒計較那麽多,正好毓慶宮時刻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就擡擡手将人送進去當個擺設。
所以好像他的确是點了頭,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那宮女這麽有本事,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當上保成的心腹宮女了?
明明前兩天還查無此人呢。
今兒就直接晉升了?
再說了,保成可不是個什麽好伺候的主兒。
他不過就是因着這兩三天政務繁忙,沒有時刻都仔細盯着那邊的動靜而已……難不成毓慶宮裏還有他不知道的事兒?還有他沒有監視到的地方?到底是他掌控的太松懈了。
康熙擰眉越想越深,深深反思着自己,梁九功在一旁竭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壓根不敢出聲打擾。
過了一會兒,敬事房來人了,梁九功避無可避,隻能尴尬的出聲試探:“萬歲爺,您看,您今晚翻哪位娘娘的牌子呢?”
康熙不悅的瞥了他一眼,剛想攆他們退下,又忽然想到了什麽,視線落在那一列的綠頭牌上,停留了将近一刻鍾。
“朕去看看德妃。”
說罷,就擡步往外走去,梁九功連忙跟了上去,喊了一嗓子:“擺駕永和宮!”
……
毓慶宮。
“你跟孤實話實說,你是誠心來伺候孤的嗎?”
胤礽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茶漬,眯着眼,用懷疑的目光将眼前神情讪讪的人打量了一個遍。
阿慈尴尬不已,悄摸的看他胸口那一大塊濕潤,有些難爲情:“奴婢,奴婢自然是用心當差的,不然這月錢拿在手裏都不踏實,太子爺,奴婢方才真是一時手滑……”
空氣中都彌漫着一股苦澀的茶味兒,胤礽摸了摸自己心口,那一瞬間的涼意差點讓他一個哆嗦。
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方才讓人進來伺候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何苦大晚上的非要來虐待自己呢?
方才心裏思索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已經沒工夫再去想了,也成功将他的心境給徹底打亂。
他将手中捏起來的棋子随意的放了下來,拍了拍胸口,站起身來:“過來,服侍孤更衣。”
這涼衣服貼身一會兒,他都覺得渾身難受。
阿慈心下微松,扭頭跟了上去,見他長身玉立,步伐緩慢,情緒穩定,也沒發火更沒動怒,倒是覺得稀奇。
等她拿了一件幹淨的寝衣走過去,迎面看到他自己将外袍給脫了下來,接着再脫裏衣……
阿慈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一下,他上半身就什麽都不剩了,清隽流暢的肌肉線條,因着常年練騎射,看起來倒也精壯有力。
身材不錯啊。
方才都潑身上涼水了,都沒生氣,還專門用這個角度來向她展現自己強健的體魄和姣好的身材,這主子是不是太大方了點?
阿慈睜大眼,多瞧了一會兒,在他轉頭催促的時候,連忙快步走上去,抖落開衣裳,想伺候他穿上,又見他轉身過來,陰差陽錯,衣服險些掉落在地上,直面那白裏透紅的胸膛,她多少也有點不好意思……
甚至心裏還在默默的嘀咕着,這主子應該不是故意的吧?應該算不上勾引吧?
胤礽的餘光瞥見她疑似“看呆”了的樣子,眉心不由跳了跳,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半合上了眼。
然而當視覺不太清晰的時候,聽覺觸覺就會顯得更清晰。
呼吸聲不知不覺的變得急促了起來,兩道混合在一起,一道還算平穩的,是他自己的,另一道頗爲急切的,肯定就是她了。
阿慈方才站了久了,小腿肚子一時有些抽筋,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連呼吸都急躁了起來。
胤礽清楚的感覺到,她腳步一搖一晃的靠近,可能腰身也在随之扭動,那雙纖細的手在自己身上好似蓄意調情一樣,撫來撫去,摸來摸去,從前胸,摸到後背。
盡管隔着一層布料,但是他還是詭異的覺得好似觸碰在了自己的皮膚上,身形也跟着僵住,眉頭也與此同時狠狠皺起。
阿慈的小腿肚子疼的慌,走都走不穩,心裏邊提着一口氣,但是他個子比自己高的多,雖然穿是穿上了,但是隻能艱難的踮起腳尖,費勁的擡起手幫他把後背的褶皺抹平,再延伸到前胸。
她心裏急了,手上動作就不是那麽的溫柔,反而顯出幾分迫不及待的急切。
胤礽眉頭越皺越深,氣息也不自覺的加重,心跳也詭異的加快了起來,耳邊好似都能聽到那陣沉重的“砰砰”聲。
恰好阿慈離他胸口的位置近,能夠聽到。
再一看他耳根微微泛紅,唇瓣緊抿的樣子,也跟着蹙了蹙眉。
沒一會兒功夫,她終于把寝衣給穿好的時候,往後退去,手腕一收,不經意觸碰到了他的側腰,緊接着,那隻手就被另一隻手用力抓住,她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大聲禀明自己的态度。
“孤現在沒有心情男女之事,更不打算談情說愛——”
“奴婢是正經當差的,從來不和主子談情說愛,更不爬床——”
兩道略顯防備與警惕的聲音同時響起的一瞬間,又詭異的同時頓住,沉默了氛圍下,二人一個擡眼,一個低頭,面面相觑。
胤礽:“……”
阿慈:“……”
尴尬的氣氛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