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面那兩兄弟在談論正事,阿慈就悄悄的退了出來。
她輕手輕腳的關上門,扭頭看到宮人們都各司其職的忙碌,隻有何柱兒在那裏一邊幹活一邊賊眉鼠眼的樣這邊瞧。
阿慈歎了口氣,拍拍手走了過去,一把扯着他頭頂上的帽子就往角落裏去。
何柱兒還以爲她要找自己算賬了,吓得連忙捂住腦袋,警惕的往後躲了躲。
“你不用害怕,我找你談談。”
見他明顯不信的樣子,阿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慰他的同時又表明态度。
“我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心胸狹小,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咱們也隻是公平競争了而已,況且現在我都已經是太子爺身邊第一心腹了,春風得意的,我怎麽可能還會特意跟你一個手下敗将過不去?”
何柱兒:“……”
好難受啊,她說話怎麽一直都這麽紮心啊。
阿慈沒有搭理他那些小情緒,自顧自的說道:“我知道你現在特别看不慣我,覺得我搶了你的位置才成爲了太子爺身邊第一心腹,所以對你不公平,對不對?”
沉默片刻之後,何柱兒看着她:“……是啊。”
“你不能這麽想。”
阿慈皺了皺眉:“你這樣想你就狹隘了,你要知道,咱們隻是在公平競争而已,這個名額是咱們兩個都有資格的,而不是已經内定給你了,你應該心胸寬廣一點,承認我比你優秀沒那麽難。”
越聽越生氣,何柱兒不語,隻是一味的瞪她。
阿慈很有耐心:“你想知道我爲什麽能夠成功的取代你,得到太子爺的看重并當上第一心腹嗎?”
何柱兒:“……”
總說總說總說,離了這個名頭你就不會說話了是吧?!
“你想學嗎?你想學以緻用嗎?你想晉升嗎?你想往上爬嗎?你想弄清楚我成功的秘訣嗎?”
何柱兒咽了咽唾沫,雖然很煩躁,但是又忍不住心裏的好奇,猶豫片刻後,到底還是低了頭,幹巴巴的道:“……想。”
阿慈欣慰的點了點頭,覺得他還不算無可救藥,眼見四周的宮人瞧着他們倆湊在一起說話,都豎起耳朵若有若無的靠近,她眼珠子一轉,招招手讓她們都過來。
阿慈站在台階上,從左看到右,用心良苦的道:“我知道大家都是有夢想的人,作爲一個宮女,一個太監,盡心盡心、兢兢業業的當差,誰還不能有點上進心了?我也知道,你們有目标其實是好事,但是千萬不能胡亂的像無頭蒼蠅一樣……這裏面都是學問,明白嗎?”
衆人愣愣的看着她,而後小心翼翼的面面相觑,就算想問什麽,也不敢吭聲。
隻有何柱兒沒忍住嗆了一句:“不太明白。”
“不明白就得學。”
阿慈皺着眉頭,神情嚴肅:“既然你們都不懂,那就都聽我的,你們得給自己制定一個詳細可行的上升計劃,将你們的優點和長處都列出來,然後交給我看,由我來統一安排你們接下來該從哪一步開始。”
“首先我認爲,在尊貴的太子爺的帶領下,我們毓慶宮作爲儲君的居所,無論是哪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但是,不可否認,我們如今的管理模式是有問題的,必須推行嚴格的管理策略,上行下效,才能充分的發揮我們宮人們的最大作用。“
“其次,我認爲我們内部應該實行一個輪崗、告假與調休的制度,我們的主子太子殿下慈悲心腸,對手底下的宮人們抱有極大的庇護和關懷,太子爺把你們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是人就一定會生病,若是有人生病了,難受了,你可以向一等大宮女申請調整休息時間……這充分顯示了太子殿下對奴才們的悲憫與憐惜,更體現了我們毓慶宮别樣的關懷與人情味……”
“還有,我覺得大家都應該清楚的知道,毓慶宮是太子殿下的地盤,是他飲食起居的地方,那就是他的門面,所以我認爲我們應該再在宮殿一角弄一個匿名意見箱,誰背地裏偷懶了,或者是做的不夠好,有損于太子殿下的顔面與形象,有人看到之後就可以偷偷把他的名字和錯處投進去,處罰視情況而定,輕一點的月錢扣光,重一點的打一頓闆子,再重一點後果就會更嚴重。而相應的,發現問題的那個人是一定會受到嘉獎的,你是整個毓慶宮的功臣,太子殿下也會十分欣賞你這樣勇敢的人……”
“最後,我覺得在維護太子殿下的切身利益之下,我們還可以實施一種新的方式方法,讓何柱兒作爲小總管,監督他手底下的太監們,組織成一個小隊伍,每個月都要開展一次内部競争評估大會,誰在這一個月裏面有顯著的進步和優越的表現,誰就能得到充分的賞賜……我們的最終目标便是讓太子殿下滿意,讓毓慶宮變得越來越好……”
“巴拉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
“巴拉……”
“……”
殿内無意間偷聽到的胤礽:“……”
在他旁邊一起偷聽到的胤禛:“……”
胤礽站在窗戶邊,手臂維持着方才開窗的動作,一動未動,身形也接近于僵硬,面無表情,陷入沉默,連眼睛都沒眨幾次。
而他一旁的胤禛也和他的狀況差不了多少,鞋底子像是黏在了地上,如同石化。
良久之後,胤礽才終于動了動,将擡起的手放下,眼珠一錯不錯,看着外面那極爲熱鬧的一幕。
那邊事态已經進行到了最激動的時刻,阿慈振臂一揮,铿锵有力的道:“……爲了督促我們自己作爲奴才的積極性,爲了太子殿下的切身利益和顔面體面,爲了毓慶宮的對外形象和未來發展,大家告訴我,有沒有信心?”
底下群情振奮,情緒已經徹底被調動了起來,紛紛高呼:
“有!”
“有信心!!”
“我特别有!!!”
胤礽:“……”
胤禛:“……”
胤礽張了張嘴,右眼皮劇烈的跳了幾下,他眼神中透露出五分震驚,三分無措,兩分茫然,還有一份接近于敬仰的感歎。
“四弟你跟孤說——”他吐出一口濁氣,指了指窗外,問道:“她來之前是不是被你額娘灌酒了?”
胤禛:“……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