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冀都門,第一軍立醫院
可怖的巨嘴越張越大,冥冥中,似乎有惡毒的詛咒聲在天邊響起。
突然擡手,捂住雙眼,Steve的聲音平靜中帶着絲絲苦澀:“别看…”
直到雙手擋住了那可怖的身影,Aerm才像是回過魂一般大口喘息着。
幾乎是用驚恐的目光看着Steve那被捂住的眼睛,Aerm瞳孔一陣陣的收縮。
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眼中恐懼源泉的虛影,竟然能給另一個人帶來如此劇烈的沖擊!
不,不僅是沖擊那麽簡單,Aerm相信,如果那一幅面龐徹底成型…
他到底經曆了什麽!
曾幾何時,Aerm雖然認可了這位同病相憐的夥伴,但認爲自己所經曆的東西不是Steve能夠想象的!
可是,事實似乎是反過來的…
自己的經曆不過是别人的一場夢,那麽,現實中,他到底經曆了什麽,才能讓他Steve坦然的看着夢中自己所經曆的種種!
用力按着胸口,Aerm眼底的驚懼怎麽也掩蓋不下去。
良久,看着依然捂着雙眼的Steve,Aerm語氣艱難的問到:“你…究竟經曆了什麽…”
嘴角勾了勾,Steve微微搖頭到:“别問…”
愣愣的看着Steve嘴角勾起的微笑,可微笑中有太多的苦澀與無助。
Aerm突然明白了,或許,曾經Steve遇到過相似的事情,不止他一人,驚懼于他眼底的虛影…
如果說,Aerm的主人格已然瘋狂,瘋狂到比那些殺人魔更有資格成爲某種存在的玩具,那麽Steve,則是極緻的孤獨…
孤獨到…另一位高高在上的存在,隻有他這一個玩具…
有的玩具主人,喜新厭舊,拆掉了一個又一個不喜歡了的玩具,留下了最獨特的那個…
而有的玩具主人,歡喜的将玩具捧在手心中,可是哪裏有其他玩具,敢于踏入這個手掌!
恍然間,似乎有一點瘋狂出現在了眼底,Aerm死死捂住額頭,不讓主人格掌控這具身體。
該死!現在沒有恐懼讓你背負!
身體顫抖着,Aerm發出極低的“嗬嗬”聲,瞳孔中浮現出微不可察的一點猩紅…
“怎麽了?”Steve有些疑惑的聲音響起,他依舊捂着雙眼,不敢放出深藏眼底的虛影。
Steve的聲音讓Aerm略微冷靜了一下,竭力壓制着話語中的顫抖:“我沒事…真沒事…”
微微點了點頭,猶豫片刻,Steve放下捂住眼睛的雙手,他此時緊緊閉着雙目。
張開雙臂,Steve似乎是想要抱住他,可是緊閉着的眼睛,讓他無法看到Aerm身在何處。
四周不少的醫療器械,Steve也不敢摸索,隻能呆呆地張着雙臂。
“沒事的,不怕…”輕柔的聲音響起,Steve試圖安撫顫抖着的Aerm。
“是主人格嗎?不怕的…沒事的…”聲音依舊輕柔,這個同樣恐懼的少年,竭盡自己所能的安撫着另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突然間,Aerm愣住了,他的一隻眼睛徹底化爲了猩紅,另一隻眼睛則是常态的黑。
主人格與副人格因爲一件事同時出現了…
“你的…其他人格呢?”顫抖着問出這一句話,兩道完全不同的聲線,冷靜與瘋狂。
“什麽其他人格呀?”Steve有些疑惑,但并未忘記那聲音的輕柔。
突然,Aerm想起了什麽,他曾看見那瞳孔中,紫黑色的身影上,似乎發出了一絲嫩芽。
明明長的并不是一顆種子的模樣,卻是像種子一樣發芽了…
那麽,種子的養分,是從哪裏來的?
恐懼嗎?
可如果是吸收恐懼而成長的,那爲何,Steve依舊是這般孤獨且恐懼着?
“你的…其他人格呢?”瞳孔劇烈顫動着,眼眶中一點晶瑩模糊了那道猩紅與黑色。
歪了歪頭,雖然沒有睜開雙眼,但Steve還是表達了自己的疑惑:“什麽…其他人格呀?”
嘴唇顫動着,最終絕望的大喊從Aerm喉嚨中沖了出來。
“啊啊啊……爲什麽!”死死抓住自己的頭發,Aerm不斷的質問着,卻不知在質問着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啊!”
你隻有他一個玩具,你小心翼翼的把他捧在手心中,可是誰敢接近他啊!
甚至,就連他幻想出來的英雄,你都不留給他啊!
我幻想了一個懦弱的英雄,他卻将恐懼獨自留給了我,但是Steve!
從始至終,都隻有他一個人啊!
他獨自承受着恐懼,他甚至不知道有人可以爲他分擔的啊!
被吓了一跳的Steve,急急忙忙的沖上前,再也不管四周那些瓶瓶罐罐:“不怕的,不怕的…我在呢…不怕不怕…”
緊緊抱着顫抖的少年,Steve就像當初在礦洞裏那般,輕輕的拍打着Aerm的後背:“不怕,我在呢,你不是一個人…”
眼淚奪眶而出,Aerm顫抖着想要說出,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啊…
再大的恐懼,都會有兩個人格啊…
可是你的其他人格呢?種子的養分嗎…
自始至終,你都不知道,多重人格的出現,就是爲了分擔那極緻的恐懼嗎?
顫抖的伸出手,抱住眼前還在迷茫的安撫着自己的少年,Aerm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世間最大的絕望,是孤獨…
“我在…别怕…我在的…”重複着眼前少年的話語,Aerm怎麽也掩蓋不住聲音裏的哭泣…
愣愣的聽着Aerm重複着自己所說的話,Steve嘴角勾起了一絲開心的笑容:“你在就好…”
與此同時,憶的辦公室裏,惘透過湛藍色的屏幕,默然聽着從病房裏傳來的聲音。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憶冷淡的問詢着這位要走了自己一位學生的實驗室總負責人。
“關于種子…”
“說。”
“胖胖熊眼裏的種子,其實隻是一個投影,汲取他所散發的恐懼,哺育到真正的宿主身上…”
“而真正的宿主…”惘看向牆上投影出的病房:“就是Steve…”
“被汲取的恐懼,加倍哺育給宿主…孕育出更多的人格來承擔恐懼,而這些人格,不,或者說在這些人格孕育的過程中,就會被恐懼種子所吸收…”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心疼,惘轉頭看向憶:“這也是爲何,哪怕當初在礦洞中已然休克,Steve依然沒有誕生出幫助他承擔恐懼的人格…”
有些擔憂的看着面色平靜的憶,惘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憶卻突然開口了。
“你說…死神祂有學生嗎?”
“一定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