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黃沙,一号哨塔
兩道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看着衛星圖上那模糊不清的紅點,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那是什麽…
浸滿了血液的屍體…
“什麽玩意兒殺的他們…”Steve聲音帶着一絲顫抖:“變異怪物?”
Aerm則是沉默着,久久不語。
“變異怪物可沒有這麽高的屠殺效率,更何況駐守們好歹也對抗了這麽久的怪物,多少也學會了躲藏。”RuiBan惋惜的搖了搖頭:“可惜啦…”
聽到這裏,Aerm的身體才微微顫動了一下,帶着一點難以置信的擡起頭,注視着滿臉惋惜之情的RuiBan。
“玩家?”
“也隻有玩家,才能如此高效的屠戮同類。”
玩家二字一出,壓的兩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們看到這四處可見的紅點後,已經聯想到了駐守與歸鄉的逝去。
但無論腦補了多少種兇手,最終也沒有聯想到同類的身上…
異變之後,生命不可再重來,哪怕是死在橡木丘陵的那群惡徒,手上沾染的鮮血也不過寥寥數人…
是的,在密布在主城之上的紅點面前,那些惡徒的罪行,不值一提…
“是…劫掠者嗎?”Steve的喉嚨仿佛有什麽東西堵着似的,掙紮了數次,才吐出來這一句問詢。
這是曾經在第十二采集隊時,Steve偶然間聽隊員們提起過的存在…
不同于自然界就存在的劫掠者,掠奪者們是已然堕落的玩家,爲了生存,他們放下了一切屬于玩家的尊嚴與榮耀。
無論是玩家還是怪物,都在掠奪者們的獵殺名單之上,爲了一切有價值的事物,他們早已不擇手段…
“掠奪者啊…”RuiBan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似的,哈哈一笑:“你别說,這裏還真出現過掠奪者,不過他們沒掀起什麽風浪就死絕了。”
“不過還記得嗎,我之前說過,聯盟已經有人來到主城了。”
“也就是說,聯盟的人幫忙清理了掠奪者?”Aerm的拳頭微微有一些攥緊,還有半句話沒有出口,那是一個他有些不敢猜想的答案。
“何必逃避呢?”長歎一口氣,RuiBan略過了掠奪者這個話題:“就是如同你們猜想的那樣。”
“駐守與歸鄉,展開了殺戮。”
死一般的寂靜後,Steve狠喘了兩口粗氣,眼眸通紅的問到:“爲什麽?”
“爲什麽…”RuiBan聳了聳肩:“或許是利益沖突,或許是争吵矛盾,亦或是欺騙…”
“理由太多了,誰知道爲什麽?”
“你們爲何如此笃定是歸鄉與駐守相互開戰的?”Aerm突然問到,他還在竭力保持冷靜,試圖尋找出RuiBan言語中的漏洞。
“之前不是說過了嘛。”RuiBan聳肩:“已經有聯盟的人到達了這座主城。”
“更何況還有衛星在天上拍着。”
“爲什麽你們如此抗拒玩家之間的殺戮?”RuiBan歪了一下腦袋,這次他有一些疑惑了:“完整的經曆過異變的玩家們,理應都經曆過這個階段。”
“在資源極度匮乏之際,不少玩家都爲了生存,而向同伴舉起過屠刀,隻是聯盟逐漸壯大起來之後,這種現象基本看不到了而已。”
“你們…不會還是新人吧…”
一片長久的沉默,氣氛有一些壓抑。
長歎一口氣,RuiBan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對着Steve和Aerm說到:“請随我來吧…雖然很不好意思在這個時間點打擾你們。”
“但是一号哨塔的控制室裏也不是什麽好的交談的地方…”
跟随RuiBan的腳步,一直走到了哨塔中部的一間休息室,舒适的沙發與柔和的燈光略微安撫了兩小隻的情緒,帶着清香的茶水讓他們的情緒漸漸冷靜了下來。
“好啦…”Aerm拍了拍Steve的肩膀:“話說你應該是見過死人的,爲啥反應這麽大…”
Steve還是沉浸在難受之中,沒有回答。
“你家夥…心也太軟了。”Aerm撓了一下腦袋,有些無奈:“異變的時候沒有經曆過玩家們互相殘殺的階段嗎?”
看着輕輕點頭的Steve,Aerm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了。
“我倒是覺得有一些可惜…理論上來說,駐守的玩家們理應更加清楚神之骸骨的情況才對。”
“你的反應明明也不小來着!”哪怕眼眶有一些紅,但Steve依舊倔強的不肯服輸。
“我隻是在壓抑。”Aerm癟了癟嘴,滿臉無奈:“别忘了,我這個人格可是按照惡徒的模樣出現的,對于殺人…老實說我沒有太大的抵觸心理。”
Steve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好啦好啦…”用哄小孩一般的語氣說着,Aerm輕輕拍打着Steve的後背:“其實也不怪你太善良,這個上校不是一般人。”
“他的言語中有很強的蠱惑能力,普通人很容易被調動情緒。”
“按照你之前給我科普的知識來看,他屬于掌控着專屬模組的那一類人。”
“嗯…”點了點頭,Steve擦了一下眼睛,他确實也發現了這一點
“不過還是有些地方我沒法理解…”
“明明駐守們苦等了這麽久的同胞,最後卻會刀劍相向…”
“還記得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個野人嗎?”Aerm突然說到。
Steve疑惑的看去,發現Aerm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眼底迸發出一點智慧的光芒。
“他死之前說過,混亂與秩序,假設這就是神之骸骨掌控的權柄呢?”
腦袋宕機了一會兒,Steve還是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當時,神之骸骨的混亂影響到了他們,他們會不會就此,展開殺戮?”
與此同時,一号哨塔,控制室内
RuiBan也沒有了與兩小隻的談話時的從容,略微帶着一點拘謹的看向屏幕裏的那個人。
哪怕幹擾條紋嚴重,他依然能看見那胖子臉上的惋惜之色。
“您的意思是…剛才那兩人是憶中将的學生?”
“有一個是…”
一個啊…
RuiBan思索了一下,感覺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字。
“不過老憶也不是不通事理的人,不會對你怎麽樣。”Mr.珉揮了揮手,示意RuiBan也不用太過糾結:“倒是你剛才給他們倆說的這些話裏,幾分真假?”
他可是比較了解這個上校的,掌握着極爲特殊的蠱惑類模組,這既是他鎮守這裏的原因,也導緻這家夥不怎麽愛說真話。
至少比自己弱小的人是這樣的。
“九真一假。”
“這樣嗎…”Mr.珉摸了摸下巴:“你是想從他們身上知道什麽?”
“避免被神之骸骨侵蝕的方法。”RuiBan沉聲說到:“這片秩序之地,已經越來越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