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蛇夫人做的這一切都太過明顯，硬瞞是肯定瞞不住的。
這個山上的妖王和小妖死了一大片，全都是因爲紅蛇夫人在山下用寶箱引天明上山。
這是一個陽謀，人妖不兩立，隻要天明上山，必定是這個結果。
但天明對這一切并不讨厭，上山之後，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更清醒一些。
紅蛇夫人來到了天明身邊，慢悠悠的講起了一個佛家的故事。
“這些事情要從靈山開始講起，那裏山清水秀，寺廟林立，是許多佛教徒心中的聖地。”
“開始是因爲一個強盜和佛祖的故事。”
她開始講述，聲音中帶着一絲惆怅：“在五百年前，有一個強盜，他犯下了無數罪行，最終被打入了地獄。”
夫人繼續說：“但佛祖慈悲，他看到了強盜心中唯一的善行，那是他曾經在靈山腳下放過一隻蜘蛛的善舉。佛祖決定給他一個機會，于是從天而降，垂下了一根纖細的蜘蛛絲。”
紅蛇夫人的聲音變得低沉，仿佛能感受到強盜的欣喜與希望：“強盜發現了這根蛛絲，他欣喜若狂，開始沿着它向上爬，希望能夠逃離地獄。”
“但是越來越多的罪人發現了這根蛛絲，他們也試圖攀爬。強盜害怕了，他擔心蛛絲會斷，于是他開始踹那些在他下面的人。”
紅蛇夫人歎了口氣，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失望：“但正是這種自私的行爲，導緻了蛛絲的斷裂。”
“佛祖看到了這一切，他知道強盜還沒有真正學會慈悲。”
故事到這裏戛然而止。
天明擡起頭看向那些絲線，這樣想來确實更像蛛絲。
“紅蛇夫人，你已經騙過我一次了，這一次可不那麽好過。”
“我知道的佛和你口中的佛可不太一樣！”
但紅蛇夫人沒有作答，也不打算離開，像是在等待。
天明看着眼前的紅蛇夫人，心中思索。
‘現在她是紫雲山最大的赢家，沒必要留在這裏，現在這樣反而容易徒生事端。’
‘那她爲什麽要專程跑進來兩次，還告訴我這個故事呢？’
“佛？強盜？”
天明似乎有了一絲新的想法。
‘紅蛇夫人從一開始說話就遮遮掩掩的，但看樣子她的身份不凡，知道一些其他人不了解的事情。’
‘所以她說的故事是在隐喻！’
天明把這些事情串聯起來，然後對紅蛇夫人說。
“強盜是順着絲線往上爬的人，現在想往上爬的人是昴日星君，不，應該是紫雲山的所有妖！”
“佛祖的意思是天生放下蛛絲的人，真正想幫他們飛升的人。”
“但真正的蛛絲已經斷了，想幫他們的人也不再幫他們，所以現在的蛛絲是假的。”
“現在的飛升是個騙局！”
天明看向紅蛇。
“我猜的對嗎？”
“對也不對。”
“哦，紅蛇夫人覺得哪裏不對。”
“爲何？”
“爲何？”天明思索着紅蛇夫人的話，他逐漸發現自己講述的這個故事中有一個從未考慮的地方。
在紅蛇夫人的故事中，最後一句是佛祖說這些強盜沒有學會真正的慈悲。
這是才是‘佛祖’不再放下蛛絲的原因。
紅蛇夫人不會在這個寓言故事中加入沒有用的内容。
簡單梳理。
曾經天上的人幫助地上的人飛升成仙，然後地上的人拿‘慈悲’作爲交換，但現在沒有‘慈悲’了。
于是現在真的飛升途徑已經不存在了，但有一些幕後黑手在收割這些想飛升的生靈。
這麽看來問題就簡單了，現在隻有三個疑問。
天明對紅蛇說：“我大概清楚了，但現在有三個問題。”
“慈悲是指什麽？”
“假飛升的幕後黑手是誰？”
“紫雲山的師尊是誰？”
紅蛇聽完天明的三個問題，神情更加震驚！
“未想到你這般聰明，若是他在就好了。”
“老身隻能回答你第三個問題。”
“山下有道觀，名黃花觀，道長執愛采藥煉丹。”
“曾将一千斤百鳥糞熬制成一勺，再煉成三分，還要炒制鍛煉，制成之後，隻要一厘就能緻人死地，神仙也未能過三厘！”
“爲掩其臭，以棗子搗碎，泡茶騙人服藥，再以活人煉藥，名爲棗子毒！”
“此人叫百眼魔君，日後遇見，莫要親近。”
說到這裏天明全都明白了。
雖然沒有直接講，但沒任何區别。
這裏的師尊就是百眼魔君，棗子毒就是這裏的毒瘴，最後用活物煉的丹藥就是藕雹。
想來百眼魔君不就是蜘蛛精們的師兄嘛，在原着中，他被毗藍婆菩薩收回去看門，沒想到現在道反天罡反而占據了紫雲山！
最細思極恐的是昴日星官這種高級神仙居然淪落到被人煉藥的下場！
這怎麽可能呢？
就算是百眼魔君又怎麽樣？他當年就是被毗藍婆菩薩用昴日星官眼睛裏煉出的神針收服的，這完全就是天克！
想到這裏，天明又犯了嘀咕。
昴日星官就是晦月魔君，剛才和天明交手，完全感覺不出來他高級神仙的壓迫感。
如果真是全盛姿态又怎麽能被天明用棍子和毒瘴耗死？
天明站立起來，向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小師傅，你要下山？”
“是，你說的百眼魔君想必十分厲害，我可不想等他來。”
“要是被他發現我把他的藕雹打碎了，害他沒得吃不能飛升，那就麻煩了。”
“哦！”天明轉身：“你是怎麽知道我會來的？”
紅蛇夫人再三思索回答：“我不知道是你。”
看樣子紅蛇夫人隻知道會有人來幫她，但不知道是誰會來。
“小師傅，老身也要離開了，也許他日會在這裏相會，在此之前碰見麻煩的事情，可來骊山，老身會幫你。”
“我知道。”
天明沒有直接說出，但他已經猜到了紅蛇夫人的真實身份。
現在自稱老身，一開始喜歡裝寡婦，住在骊山，通曉天上的事情，地位不低，看着昴日星官長大。
符合這些條件的仙人隻有一個，玉清聖祖紫元君——黎山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