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這些女子竟然是在爲自己的母親抓如意郎君!
難怪這院子裏種滿了海棠,海棠花的花語是‘苦戀與相思’。
看來她們的老母親也是一個癡情的情種。
二姐此刻還在跟大姐争論。
“我何嘗不心疼她,她數十年的病根一直好不了,正是拜這蠢物所賜!”
“不恨就罷了,還這般作踐自己!”
“我……”
“我是演不下去!”
她氣的甩手,但又不得不去做。
大姐望着落下的海棠花瓣,語氣平靜的回答。
“有些事情不看對錯美醜。”
“更不論強弱輸赢。”
“都是機緣巧線編織的宿命。”
她輕輕撫摸二姐的臉頰。
“姐姐……”
大姐聲音不大,但情真意切。
“你我當時都未出生,不曾見母親用過的情,自然,也參不透她今日的癡心。”
二姐一開始就被說動,不然也不會幫大姐去做這些事,但還是擔心的提醒。
“師伯那邊?”
“走一步看一步吧,借來的福分能多享一日也是好的。”
大姐做好決定便走向舌嘗思。
“你,随我來。”
“前面便是母親的蘭房了。”
“這裏有幾句話要叮囑你。”
“母親平日裏都是好的,唯有吃飯時隻愛獨享,千萬别去沾惹她。”
大姐轉過身來,鄭重的提醒。
“還有,别細看她的臉。”
“尤其是眼睛。”
旁邊的二姐有些焦急,提醒着:“姐姐,不能再耽擱了。”
大姐點頭,把舌嘗思帶到蘭房前。
“我的話你可要細細記住了!”
二姐再次催促!
“快去,别誤了時辰!”
到了這個時候,即使強勢的大姐也隻能讓開一條道路,讓舌嘗思快些過去。
此時的海棠花落的更快了幾分,舌嘗思癡癡傻傻的走向蘭房。
一句垂老的呼喚從房中傳出。
“哥哥……”
“你讓妾身等的好苦啊……”
房門被打開,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一隻紅鞋跨過門檻,穿着紅嫁衣的母親大人雙手疊在腰前,端莊的從房内走出。
她細心的爲自己打扮了最美的妝容,盤着出嫁的發髻,發簪是蛛腿樣式的配飾,隻是那青絲換白發,少女成了老妪,單單是站在那裏就有一股凄涼之感!
她看向舌嘗思,表情平靜,但眼中的情緒何止千萬!
“天上果然不是人過的日子,能回來就好。”
她擡起頭,滿面皺紋,眼球更是像蜘蛛一樣純黑。
她聲音中難掩着激動,既像是第一次出現的少女,又像是久等丈夫歸來的婦人。
“姑娘們!”
“排宴!”
……
其他的姐妹們都按照母親的指示,開始準備婚禮的宴席。
隻有四妹因爲心情不好,早早便離開。
天明覺得這可能是個突破點,于是趴在了她的肩頭。
果不其然,四妹一出來就對着金蜘蛛吐槽。
“六妹,她們喜歡做些無用的事情,難道你也不相信我?”
“我不像她們,隻想着過一天算一天。”
“隻有我想着怎麽打破結界逃出這裏。”
她一邊說着這些糟心事,一邊向前院走去。
這裏有一條一人寬的下山小路。
越往山下走就越窄,到了路的盡頭,有一座兩人高的石燈擋在她們面前。
四妹一直都心高氣傲,今天更是受了氣,擡手就對着石燈打去,下一刻就被反震的力量擊傷了胳膊。
這個結界的力量來源是石燈上貼着的一道符咒,特殊的靛藍色符紙象征着它的不凡。
‘難道我也被困在這裏了?’
天明有些擔憂,飛向結界,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輕松的就穿了過去,不僅如此,他還能随時再飛回來。
看來這個結界是隻針對這些姐妹的禁令!
在結界邊緣的山崖上還刻着一排字‘待盡掃西風去,夜燈爲君留。’
這山上最癡情的就是這些姐妹的母親,這些字想必也是她留下的。
‘掃西風,留夜燈’這已經算是明說了,母親大人的心上人是西行的一份子。
天明早就看出了這些人的身份,那些姐妹雖然好看,但一個比一個妖異,她們的六妹是一隻金色的蜘蛛,母親頭上更是帶着蜘蛛腿樣式的發簪。
她們自然是取經路上遇到的七隻蜘蛛精,而她們口中的師伯自然就是蜈蚣精百眼魔君。
隻是不明白爲什麽會有一隻蜘蛛是她們的母親,母親大人爲什麽又要嫁給——豬、八、戒!
那舌嘗思剛上來,還知道僞裝變成了道士模樣,但又被二姐又強行改變成了豬八戒的樣子,所以才驚的天明當時說不出話來。
他想破頭也不明白,一蜘蛛爲什麽會愛上一隻豬!?
他決定先飛到母親大人那邊看看情況,但四妹此刻又正好和金色小蜘蛛六妹對話。
“什麽?六妹你說你偷聽到了大姐和二姐背着我們做事?”
金蛛六妹:‘滋滋滋,滋滋滋。’
她還沒化形,完全發不出人聲。
“她們說母親大人那邊有出去的方法?”
“那你爲什麽不偷偷去母親房間看看?”
五妹有些惱怒,完全顧不上自己受傷的左肩,就急着回去。
“我們今天趁着母親成婚去她房間看看。”
“真不明白,她們要是早就知道有辦法出去,爲何還要隐瞞,難不成真覺得在這裏困死才好?”
天明也覺得難得碰到這種機會,自己的變身術雖然能騙過她們的耳目,但碰上精明的妖怪也有露餡的可能。
現在趴在四妹的身上一起去調查,風險更低一些。
……
沒過多久,他們又回到了院内。
四妹是幾個姐妹中性格最拗的,她不幫着張羅喜宴的事情,其他姐妹也不打算找她。
這也讓她有機會偷偷的溜到了母親蘭房的房頂上,揭開瓦片偷窺房間内的情況。
裏面的情況詭異而又和諧。
舌嘗思雖然保持着豬八戒的模樣,但他老毛病又犯了,口水鼻涕眼淚狂流,要不是被鏈子鎖了,估計這會兒就把老蜘蛛吞下去了。
而身爲母親大人的老蜘蛛真就像二姐說的那樣,有些老糊塗了,竟看不出舌嘗思的異樣,而是拿出了一本冊子,對他講着一下天上的事情!
“當年你在東天界掌管銀河36萬水師,那時候你可是天界公認的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