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着發了三個月了？”黎清歌眉頭緊皺，“我們這個月也發不出工資了，也是拿東西抵工資。”

“你們大城市都發不出工資了？”朱琦玉驚訝問道，随即又是連連歎氣，“這真是要人命了。”

黎清歌在電話這頭也是忍不住歎氣，随即又擔憂起楊桂仙的情況，朱琦玉發不起工資至少還有陸彥辰的工資養家，但是楊桂仙發不起工資那就難辦了，她跟她女兒楊珍珍可是全靠着她那點工資過日子的啊。

說起楊桂仙，朱琦玉又是歎氣，“桂仙日子就更難了，現在孩子要讀書、要長身體，另一方面她們還租着房子，真是哪哪都是錢，這段時間我看她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嘴唇經常長水泡，估計是着急上火得不行了。”

黎清歌聽了也是歎氣，這真是太難了。

挂了電話之後，黎清歌看着面前這堆東西就更來氣了，氣憤得直接踢了這堆東西一腳，不過她沒注意到這一腳把一個牙刷直直朝着家門口給踢了過去。

正好這會小菡放學回來開門進屋了，一腳就踩在那牙刷上，然後就給絆倒了。

黎清歌心裏一驚，趕緊過去把女兒給扶起來，邊給她拍身上的塵土邊說道，“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這麽不小心啊，平地摔跤。”

“哪有，我踩了個東西。”小菡說着就撿起腳邊剛剛那個害她摔跤的罪魁禍首，然後滿臉詫異，“牙刷？這怎麽有個牙刷啊？”

黎清歌心虛地清了清嗓子，她也是反應過來了，是自己剛剛踢東西害女兒摔跤的。

小菡的目光又看向了沙發旁的那一堆東西，臉上的表情更加詫異了，“媽，你買那麽多東西做什麽啊？那麽多拖鞋能穿得完嗎？那麽多牙刷能用得完嗎？”

黎清歌也是重新坐回沙發歎氣，“學校發的。”

“你們學校是瘋了嗎？”小菡驚訝道。

“你媽我一半工資換的。”

“啊？媽你瘋了嗎？”小菡的話脫口而出，随即又趕緊把嘴巴給捂上。

本來就氣惱的黎清歌，這會更氣了，直接把女兒拉過來壓在沙發上撓她癢癢。

就在母女倆尖叫打鬧的時候，安安也背着書包回來了，小菡生怕他又開口問她剛剛問過的蠢問題，趕緊開口道，“媽的學校隻能發一半的工資，剩下一半工資就拿這些東西來抵了。”

“哦。”安安點了點頭，随即淡淡開口，“這些牙膏、肥皂、洗衣粉還好，是消耗品，每天都要用的，咱們家早晚能用完，就是這些拖鞋、牙刷、毛巾有些難辦，不知道用到什麽時候才能用完。”

黎清歌何嘗不是爲了這些發愁，因爲這些東西都忘記去菜市場買菜回來做飯了。

還是顧璟琛下班回來了，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才意識到家裏沒有做飯。

顧璟琛提議剛好黎清歌也發了工資了，一家人就去飯店吃好了。

黎清歌聽了這話，立馬反對道，“才發了一半工資，去什麽飯店啊，安安小菡拿上飯盒去食堂打飯去。”

兩人知道媽媽今天隻發了一半工資氣不順，趕緊去廚房拿上飯盒就出門了。

顧璟琛把這些東西收拾到樓梯間的雜物房，然後開口勸說道，“哎呀，沒事，反正這些東西早晚都是要買的，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哪裏一樣了，工資發到我手上買不買、買多少那是我的事，現在這分明就是強買強賣。”黎清歌氣憤說道，“還有，這個月發一半工資，那下個月可能就隻發三分之一了，下下個月可能就全部是東西低工資了。”

顧璟琛也是坐下歎氣，現在的經濟形勢确實不好，很多工廠都發不出工資了，都是拿他們廠生産的東西抵工資，黎清歌他們這發一半工資，另外一半工資用東西來抵已經算好的了。

“還有剛剛琦玉給我打電話，說他們島上的學校已經連續三個月都是拿東西抵工資了，她倒還好，至少還有小陸的工資頂着，最難辦的是桂仙。”黎清歌說着看向顧璟琛，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明天我從家裏拿三百塊錢給桂仙寄過去啊，她現在沒有工資，母女倆的日子不好過。”

“寄呗，沒事，我的工資不就是你的錢嗎，該怎麽用你自己覺得就行。”顧璟琛笑着坐在黎清歌旁邊伸手攬過她，“就算你沒工資也沒事，我又不是養不起家。”

黎清歌剛剛還笑着的臉一下子就陰沉下來了，一把推開了顧璟琛，“去，一邊去，你才沒工資呢，要是真沒工資了，我才不要繼續上這個破班呢。”

顧璟琛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又摟着媳婦撒嬌讨好。

安安跟小菡這會也從食堂打飯回來了，開門見爸爸這副模樣也是一臉嫌棄。

黎清歌見狀也是立馬推開了顧璟琛，接過孩子們手裏的飯盒擺在飯桌上，看見他們手裏拎着饅頭的時候開口問道，“食堂沒有米飯了？”

“我們去得晚了，就隻剩下饅頭了。”安安一邊分碗筷一邊應道。

“是啊，再去晚一會估計連饅頭都沒了。”小菡也跟着說道。

黎清歌歎口氣坐下，“行吧，饅頭就饅頭吧，總強過沒得吃。”說罷又想到他們這次至少還發了一半工資呢，像朱琦玉跟楊桂仙他們在島上更是直接就發不出工資，全都拿東西來抵工資，這樣想想感覺又舒服一些了。

食堂打回來的飯菜并不好吃，加上又是剩到後面的菜了，都涼得差不多了，安安跟小菡都沒怎麽吃菜，光是啃饅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