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家屬院裏。
楊珍珍帶着陸知瑤去買了醬油跟香醋,順道還一人買了一顆棒棒糖。
回家的時候,路過大樹底下,遇到兩個正在打毛衣的中年婦女,其中一個穿灰棉衣的見到她們倆便故意開口道,“瑤瑤,你這姐姐是打算在你家長住了?她媽不要她了?”
楊珍珍被這話激得眼睛瞬間就紅了,想要張嘴反駁,但是又擔心給朱阿姨還有陸叔叔惹麻煩,嘴巴張了又張,卻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陸知瑤見狀便直接沖着那個中年女人開口道,“你媽才不要你了,你就是個沒媽要的。”
“嘿,你個小孩也太沒禮貌了。”穿灰棉衣女人不悅說道。
“對你這種人要什麽禮貌啊,而且你才是沒禮貌的,你最沒禮貌。”陸知瑤大聲吼道,那架勢要把周圍人都給吸引過來一樣。
灰棉衣女人不想被人圍觀,趕緊拉着另外一個打毛衣的女人匆匆離開了,走了兩步還不忘回頭“呸”了一下,“沒家教!”
“你才沒家教,你最沒家教。”陸知瑤沖着那個女人背影怒吼道,随即氣沖沖拉着楊珍珍回家去了。
一路上不停地數落,“你是傻子還是呆子啊,人家那麽說你你也不知道還口啊,你怕她什麽啊,她就是個長舌婦,家屬院裏講話最難聽的長舌婦。”
楊珍珍沒說什麽,隻是笑着接過陸知瑤手裏的那瓶醬油。
回到家裏,陸知瑤還在不停地跟朱琦玉告狀,一邊嘬着棒棒糖一邊說道,“下次讓我再看見那個長舌婦我要罵死她去。”
“哎呀,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了,趕緊出去,别在這礙事。”朱琦玉說着便把女兒給趕了出去,随後看着正在打掃院子的楊珍珍也是忍不住歎氣,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自打她住進來幫着幹了許多家務,朱琦玉自己都覺得松快了不少。
不過太懂事了也不好,在外面受了什麽委屈都憋在心裏,讓人看了心疼。
路平遙知道楊珍珍在朱琦玉家裏借住,看着聽話懂事又能幹家務的楊珍珍,他心裏又打起來歪主意。
這天放學回家,見到他媽又在罵罵咧咧給兩個兒子洗褲子,心裏也是感覺又是疲憊又是煩躁,這日子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是個頭啊。
見到路平遙回來,他媽又開始抱怨了,“你說說你這兩個兒子,天天拉褲子裏、尿褲子裏,我這大冬天還要給他們洗褲子,我這手都開裂了,腰都痛得不聽使喚了......”
他媽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路平遙卻是一點都不想聽了,直接轉身就回了自己屋裏。
吃完飯的時候他媽都還在咒罵,一下罵那兩個傻孫子,一下又在罵那個傻兒媳婦,總之就是咒罵個不停。
路平遙歎了口氣,“媽,你就不能讓我安生地吃頓飯嘛。”
他媽憋了一肚子怨氣,不過兒子發話了,她還是老老實實閉上嘴了,畢竟自己以後養老還得靠兒子呢。
晚飯吃到一半,路平遙這才慢悠悠開口道,“媽,我想了個讓你輕松點的辦法。”
“什麽辦法?”路平遙他媽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趕緊把碗飯放下滿臉期待地看着路平遙。
“楊珍珍那丫頭現在借住在朱老師家裏,她再怎麽說也是我的女兒,雖然不跟我姓,但是身上也留有我的骨血,現在她媽不要她了,拿我就把她接到家裏來,讓她幫着你幹幹家務活。”
“這......”路平遙他媽皺眉沉思起來,她倒是想要個人幫忙幹家務,路平遙的傻媳婦腦子有病,根本幹不了家務,這家裏上上下下全是她在打理,以前年輕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上了年紀真是覺得力不從心了。
不過另一方面她又擔心路平遙把那臭丫頭接回來之後得花錢供她吃喝供她上學,這就劃不來了。
路平遙一眼就知道他媽在擔憂什麽了,繼續開口道,“現在讀小學也不花什麽錢,這小學畢業就讓她别讀了,在家裏專心帶兩個弟弟,以後到了年紀再給她找一戶人家嫁了,咱們還能掙一筆彩禮錢,怎麽算這筆買賣都劃算。”
聞言,路平遙他媽也是贊同的點頭,“好好好,這事你拿主意,媽沒意見。”說罷又趕緊把碗裏剩下的米飯扒拉幹淨,這才慢吞吞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去了廚房。
一邊洗碗一邊暢想,等兒子把那臭丫頭接回來,這些洗碗、做飯的活她就不用幹了,到時候也能松快松快。
路平遙心裏也是滿滿的得意,她覺得楊桂仙去了外面看了花花世界之後,肯定不會再回來要這個拖油瓶女兒了。
而朱琦玉家哪怕跟楊桂仙關系再好也不可能一直幫她養女兒的,所以他這時候去接楊珍珍這丫頭回家是最合适的。
這麽想着,第二天上午,路平遙就去找朱琦玉說了,還專門挑了辦公室隻有他們兩個的時候說的。
因着楊桂仙的關系,朱琦玉也是半點都看不上路平遙的,平時根本就不搭理他,這會看着面前的路平遙也是一臉不解。
“我跟我爸媽商量好了,就讓楊珍珍到我家裏去住吧,雖然她不跟我姓,但總歸是我路家的血脈。”路平遙一臉施舍的語氣說道。
朱琦玉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嫌棄,“你在放什麽狗屁啊,做什麽青天白日夢啊,憑什麽讓珍珍住你家去啊。”
“就憑我是楊珍珍他爸。”路平遙語氣得意起來,“現在她媽不要她了,也就我這個當爹的不計前嫌,還肯收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