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貴妃本想充耳不聞,可是最後的那句話卻戳中了她心中最痛的地方。她沒有孩子,母家也幾次催促她一定要生個孩子的,可是她生不了。
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她吃了很多藥,也求祁璟年給她一兒半女,可祁璟年卻隻說現在這樣就很好。
皇上根本就不願顔家,不願她有個孩子。
後來妃嫔有孕者,無一不是“意外”小産。她承認那是她做的,憑什麽她不能有孩子,而他們卻能夠擁有。
誰都不能爬到自己的頭上來。
她那雙眼睛含毒似的看向了柔妃,好似想要将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柔妃身子骨柔弱,不常出現,這次也是聽聞宮中妃子有了身孕才終于願意出來瞧瞧。她的家世不比顔貴妃的差,隻不過不愛争搶,日日在宮中吃齋念佛,也算是爲了自己爲了母家爲了祁璟年積福罷了。
“謝、明、柔。”
謝明柔是柔妃的本名,與她本人一般,溫柔明媚。
顔貴妃玩着呀,一字一字的喊着她的名字,讓謝明柔眼底的笑意不斷加深,“娘娘何須這般咬牙切齒,臣妾聽得清。”
好似在嘲諷她一般。
旁的人一句話也不好說,如嫔更是低着頭就差沒有縮到地縫裏去了。
“你……”
顔貴妃本欲說出口的話語在下一瞬間被打斷,殿門被猛的打開,男人明黃色的身影出現,顔貴妃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祁璟年掃了一眼衆人,“吵什麽?”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好似壓的衆人喘不過氣來一樣。
當然,也有例外。
柔妃沖他行了一禮,笑容溫得體,“臣妾參見皇上。”
她的到來讓祁璟年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這話沒有什麽别的意思,純粹隻是覺得詫異罷了。謝明柔不怎麽參與後宮事宜,打從入府開始,她就不愛争寵,因爲身子骨柔弱的原因他也就免了她很多的事情。
若不是什麽極爲重要的場合,她都可以不出現。
“臣妾聽聞沈妹妹有孕,來看看,順道帶了些補品來。”
謝明柔說着,身後的宮女将帶來的東西一一拿了上來,她這一舉動讓祁璟年眼底多了幾分贊賞。
大多都是一些安胎的補品,謝明柔并未讓人直接拿去給青時,而是交給了祁璟年,讓他自己叫人去查看無誤之後交給青時。
後宮妃嫔有孕,最忌諱的就是送東西了,一旦後妃吃了這些東西,出了什麽差錯那麽送東西的人難辭其咎。
謝明柔嚴謹也是正常的事情。
“臣妾可能去瞧瞧沈妹妹?”
祁璟年聞言頓了頓,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屋子裏還躺在床榻上的青時,眼底劃過一抹柔和。
“她正休息……”
“嫔妾沒事啊!”
青時醒來之後便怎麽也睡不着了去,她能聽見外邊的聲音,隻是不想動而已。那溫柔的姐姐說想來看看她,她正尋思着沒人說話呢,在祁璟年說話之前連忙開口。
她這般急急切切的,反而讓謝明柔笑了出來。
祁璟年無奈的笑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眉心,“去吧。”
他說着,謝明柔連忙道謝,又行了一禮這才進了殿内。餘下衆人紛紛站在殿外,顔貴妃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看着謝明柔的身影踏入殿中。
她垂下目光,心中卻是止不住的怨恨。
“顔暖,你好大的膽子。”
祁璟年這是準備秋後算賬了,從殿内出來,看見顔貴妃的時候他心中便有一股郁氣。他待顔暖這般,除了沒有孩子,能給都給了,她竟還有這樣大的怨氣?
青時才進宮多久,她三番幾次的針對,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來的及時親眼所見,怕是這個孩子又保不住了。
他想到這裏,眼神微微眯起,看着眼前的顔暖隻覺得陌生。
顔暖被他這一聲冷冽的聲音吓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跪了下來,“臣妾冤枉。”
她一跪下,身後的妃嫔也跟着跪了下來,祁璟年冷漠的看着她們。
“冤枉,如不是朕親眼所見,怕是不知道原來你所謂的後宮和善,是這個模樣的。”
祁璟年出言嘲諷,從前他也一直覺得後宮一派祥和是件好事兒,可是後來那些自己曾經寵幸過的女子,位分不高的,要麽是死了,要麽就是毀容或者瘋了,那些位分稍微好點的,便是銷聲匿迹了去。
後來名人調查才知曉,是顔暖在其中動的手腳。
若隻是這樣的話,他也不會有多少怨氣,可是後來好些後妃剛剛診出有孕便沒了孩子,就好像他的孩子愣是生不下來一般。
因爲顔家,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也不會允許顔暖生下他的孩子。
說句薄涼的話,他不在乎别人,如果不是因爲這個人是青時,他也許不會有這樣大的脾氣。
隻是因爲這個人是青時而已。
他承認自己是個冷血之人,自古以來帝王心最難測,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依舊不認爲自己有什麽錯。
他也不提顔暖刻意針對青時的事情,可是顔暖不傻,她怎麽會不知道祁璟年發這麽大的火是因爲青時呢?
她擡頭去看祁璟年,男人一如既往的俊美,從前她就是因爲這樣一張臉不管不顧的淪陷,成爲如今這副模樣。
她也不認爲自己有錯,她是爲了自己的夫婿而已,何錯之有?
顔暖抿唇,瞥了一眼一旁的如嫔,如嫔見狀一頓,然後咬了咬牙,“皇上,這事不怪貴妃娘娘,是沈貴人先出言不遜,以下犯上,貴妃娘娘隻是爲了維持秩序,才想罰沈貴人一二。”
“可是誰知沈貴人這般嬌氣,不過片刻而已,就裝作不适想要躲避處罰。”
“原本娘娘也隻是想叫她站站罷了,隻是沈貴人不領情,才……”
“才什麽。”祁璟年的聲音冷冽,這次他坐在衆人的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捏着白玉茶杯,臉上沒有半分情感。
祁璟年也不看着她,可如嫔卻覺得自己脊背發涼。
才什麽?
她想說什麽?
那一瞬間,如嫔隻覺得自己的喉嚨幹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皇上,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