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原本還在哭唧唧的小女孩打了個哭嗝,但已經不哭了,張嘴含住甜絲絲的棒棒糖哼唧哼唧地雙手抱着腰高的休息椅,一點點扭着跟個小水桶一樣的身體坐到了他的身邊。
倒是一點也不怕生,也沒一點警惕心。
這點動靜讓陸循掀起眼皮隻看了一眼就再次閉上了:“小孩,去找你媽媽玩。”
别在他面前晃,他正煩着呢,林晚星也不知道跑去玩什麽項目了,完全忘了她還有個兒子在這裏等她,陸循已經開始後悔答應跟她出來逛街了,更别提還被個小女孩纏上,陸循很讨厭這個年紀的熊孩子。
正想着,那女孩聽到“媽媽”兩個字,連糖也不吃了,隻呆呆重複着:“要媽媽......”
或許是陸循剛剛給了她吃的,小女孩非但不怕他身上的拒人千裏的冷漠,還拉住了他的衣角,口齒不清得叫着“找媽媽”的字眼。
陸循揉了揉眉心:“我怎麽知道你媽在哪?”
小女孩指着他脆生生喊道:“媽媽!”
陸循沒耐心跟她玩過家家的遊戲:“不知道。”
小女孩目不轉睛盯住他好看的臉,聞到了他身上有熟悉的蛋糕清香,又開始口齒不清喊着:“媽媽媽媽!”
不會連話都聽不懂吧?
陸循看着看着她漂漂亮亮的打扮,忽然想起廣播裏提過一嘴的藍色蝴蝶結粉白公主裙,認出她就是那個迷迷糊糊的走失兒童。
陸循無奈歎了口氣:“......我不是你媽媽,算了還是帶你去找工作人員吧!”
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懂,反正小孩又開始舔棒棒糖。
他給林晚星發了消息,林晚星沒馬上回他,估計玩得正瘋,陸循看着還沒有他腰高的小女孩又歎了口氣,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發現人家兩條小短腿走三四步都不一定有他一步遠。
陸循又皺了皺眉,在原地猶豫了一會,沒在她身上發現什麽可疑的髒東西,于是把小蛋糕的禮袋滑到了手腕上,捏了捏幹淨細膩的指尖,克服心理障礙将人抱坐到自己手臂上。
那女孩也不怕生,含着甜絲絲的棒棒糖摟住他的脖子,白得發光的兩根肉胳膊柔軟貼在他脖頸肌膚處,明明胖乎乎的卻軟綿綿輕飄飄,抱在懷裏好像一朵輕柔的雲朵。
難怪林晚星總稀罕别人家的小女孩,小時候還喜歡把他當小公主一樣打扮,這小女孩抱起來就是比他調皮搗蛋的表弟軟和啊......
陸循晃了晃神,沒在她身上聞到什麽眼淚鼻涕的味道,有的隻有一縷一縷清甜的軟香,像是奶味又像是甜味,可能還沒斷奶呢,跟他手裏那份香噴噴的小蛋糕有得一拼。
心裏的不耐煩忽然就消失了,他還有些新奇地托着人家的身體往上颠了颠,見她沒被颠簸吓到,反而眼巴巴又好奇地看着他逗弄自己,渾身雪白精緻,烏發亮如綢緞,這不就是林晚星喜好的芭比娃娃真人版嗎?
陸循忍不住戳了戳她圓潤Q彈的臉蛋:“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還是能聽懂這句話的,再加上現在被人抱着不用自己走路,當即熱情摟住他:“嫀嫀!!!”
怎麽突然要親親?
陸循有些不自在:“唉你這小姑娘......小小年紀不要總想着占别人便宜啊。”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就不說話了,又開始舔棒棒糖吃,吃得津津有味的。
看着看着,陸循又忍不住說了句:“要是沒人要你,我媽也很樂意養你啊。”
有一個這麽可愛的妹妹也挺好玩的。
小女孩隻聽得到一個“媽”字,放松地坐在他臂彎裏乖乖任由他抱着自己走,時不時舔一下棒棒糖,擡頭看看周圍又把注意力放在吃的上面。
“随便一個人都能抱走你?”陸循見狀忍不住吐槽了句,“一點警惕心都沒有,人販子就喜歡你這樣的小孩子,呵,到時候被人賣了都要替人家數錢!”
小女孩還不太會說話,勉勉強強能夠聽懂他的意思,她慢吞吞看着陸循近在咫尺的臉,甜甜蜜蜜湊得更近:“媽媽,嫀嫀喜歡媽媽!”
說完吧唧一聲,帶着甜絲絲糖果味的小嘴巴濕漉漉親在了他的側臉上,帶着熱乎乎又變得涼絲絲的口水。
陸循:“......”
幸好他足夠冷靜,沒一把将人丢開,隻是面無表情擦了一把那個濕痕。
好在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工作人員,陸循讓他用廣播播報了走失兒童的消息,沒到五分鍾西南方向就跌跌撞撞跑來一個梨花帶雨的大美人姐姐,猛地将坐在陸循身邊吃糖的小女孩猛地抱到了懷裏!
“寶寶吓死媽媽了!媽媽差點以爲你被人販子拐走了,下次不能再亂跑了知道沒溫以嫀?!!”
到了後面,大美人充滿後怕的聲音變得心有餘悸,還喊了小女孩的大名,小女孩震驚地看着又驚又怕的媽媽,指了指她,又指了指陸循。
“嫀嫀怎麽,有兩個,媽媽?”
女孩的語氣是顯而易見的疑惑,她是真的把陸循認成了自己的媽媽,現在出現兩個媽媽,她的處理系統混亂了。
兒童關于記憶的區域發育還不完善,溫以嫀又臉盲,記媽媽往往記的不是她的長相,而是她的某種特性,比如說某種熟悉味道某種充滿呵護的感覺,那是一種讓人心安的特性。
而陸循身上有溫馨的蛋糕香味,虞嫣身上也有,陸循長得雌雄莫辨總之很美,虞嫣也很美,于是在小女孩的認知裏,媽媽隻是換了一副模樣但内裏氣質一模一樣跟自己交流。
所以她呆呆看着虞嫣,又疑惑地看着陷入沉默中的陸循,大腦的處理系統突然就宕機了。
虞嫣真是哭笑不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陸循,捏了捏她軟綿的小臉蛋:“你這孩子胡說什麽呢?你就我一個媽媽,又亂叫别人媽媽是吧?溫以嫀你這小腦袋瓜子真的是......”
難得當一次好心人送小蝌蚪找媽媽,正要溜走的陸循聽到人家媽媽口中說出的“溫以嫀”這三個字,頓時就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中:“......您剛剛說她叫什麽名字?”
虞嫣對這名送自己女兒回來的小紳士帥哥很有好感:“謝謝這位小帥哥啊!這是我女兒溫以嫀,我剛剛轉了個身她就不見了,要不是你及時送她回來恐怕,恐怕我......”
想起剛剛一回頭沒見到女兒那一瞬間激起的恐懼,她的聲音顫抖了一下,再也說不下去了,緊緊抱住了失而複得的女兒。
但陸循顯然沒有理會她的情緒,他确認自己沒聽錯,這小孩真叫溫以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