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屠夫?不是‘沒了張屠夫,就吃帶毛豬‘嗎?
小川野是有意還是無意?無意說錯了,還是有意警告針對?
楊迷糊心中愈想愈凜冽,在這走錯一步便萬劫不複的環境裏,他不得不往最壞處想!
他一個激靈,若是另外兩個人的其中一人,以警醒爲目的,或者說爲了挑撥離間,故意洩露自己的身份給小川野呢?
所以小川野對自己一直防範着?果真如此,說明對方洩露給小川野的時間在前,以前小川野對自己明顯好得多,甚至保過自己。
但也有一點,洩露之人并不敢确定自己是中國人。所以小川野隻是在戒備,便有了多次順水推舟,将自己推入險地的想法。
難道小川野剛才在惱怒中,也帶有試探或敲打之意?或許兩者皆有!
楊迷糊坐在辦公桌後,揉揉太陽穴,心緒太繁雜,讓人頭疼。
他暗自歎息,自己要是有施一山的斷事識人之能,就好了,也不會對此糾結彷徨,狐疑個不停。
同時,又自我安慰,施一山亦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何況己乎?
他自失一笑,起身出了辦公室,去找麻生嫣。此刻,小川野即便去找麻生嫣,也該離開了。
辦公室裏,麻生嫣正在埋頭寫着什麽。
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她一把将紙張翻轉,擡頭沒好氣道:“不會敲門嗎?”
“哎呦喂,麻生副課長,對不起,我見門開着,以爲是開門喜迎客,所以忘了。下次一定注意。”
楊迷糊擺出一副嬉皮笑臉,沒正形的樣子,湊到辦公桌前,“寫什麽呢?這麽神秘的?能看看嗎?”
麻生嫣好似生怕他過來搶一般,一把将紙抓起,揉成一團,扔進抽屜。
這張紙有古怪!要不是在罵自己,就是在列舉自己的罪狀,或者是在制定針對自己的措施。
麻生嫣臉色不善,“你有什麽事?”
“我是來感謝你配合打得好。還别說,咱倆真是‘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楊迷糊突然用中國話說道。
“你的什麽意思?中國古詩嗎?”麻生嫣用生硬的中國話應答。
“就是說咱倆心意相通,無師自通。”
楊迷糊正沾沾自喜的說着,見麻生嫣臉色陰沉似水,又驚訝道:“怎麽又不高興了?麻生小姐,咱倆無師自通,搞的小川野焦頭爛額,這樣才好玩呢!”
麻生嫣想想,忍不住噗嗤一笑,臉色多雲轉晴,“無師自通,中國話裏什麽的意思?别瞎編,事後我會問鸢子的。”
楊迷糊:“呃……就是不需要别人指點,而自學掌握的技能,誇人之詞。不信?你可以去問鸢子。”
見他不似在說假,麻生嫣壞壞一笑,“那好,我剛才與小川課長達成一緻意見,班長讓别人來當也行。”
“啊?怎麽這樣子的?”楊迷糊張大嘴,幾乎可塞下一個雞蛋。
“你不是說咱倆無師自通嗎?我與你心無靈犀,猜錯了你的心意?這可怎麽辦?壞事了!”麻生嫣愈說愈急,邊說邊站了起來。
楊迷糊似辨不出她話中真假,也開始焦躁起來。
片刻後,麻生嫣指着他,咯咯笑了起來,臉色于是霁和。
你高興就好!楊迷糊心中暗哂。
他這一次不與麻生嫣打招呼,來了個突然襲擊,心中終覺有愧。
見麻生嫣終于開顔,他苦着臉道:“麻生小姐,不帶欺蒙老實人的,你剛剛吓了我一跳。”
“别裝了,你奸似鬼,滑似油,會上當?告訴你吧,我隻說了一句話……”
見她停頓不往下說,楊迷糊配合的連忙問道:“什麽話?快說呀,急死個人!”
“我說,任命書中可有括号,試用期六個月。二郎,你說這樣回複小川課長好不好?”麻生嫣臉上帶着傲嬌之色。
這次,楊迷糊真心伸出大拇指。這麻生嫣比自己還壞!
看來,小川野隻有回去,琢磨怎麽安撫好自己和麻生嫣了。
他這次好不容易調來自己人,若川上正好幹不出成績走人,下次麻生嫣可不一定會這麽好說話的。
思及此,楊迷糊靈光一閃,身形離開辦公桌一米開外,裝作心悸的說道:“嫣兒,日後我可要離你遠點,你也太壞了,居然事先布局,棋高一手,下下暗子。這也太厲害了。”
他誇張的表情,讓麻生嫣一愣,一喜,又一哂。她嗔怪道:“叫誰嫣兒呢!切!爲防小川野‘提起褲子不認賬‘,就下了點暗料,大驚小怪個什麽。”
楊迷糊又圓瞪雙眼,“嫣兒,你知道‘提起褲子不認賬‘,在中國人話裏,是什麽意思嗎?女孩子家家的,也敢說這話!”
麻生嫣倒愣怔住了,迷惑遲疑道:“鸢子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大号後不承認是自己拉的。怎麽呢,不是這個意思嗎?”
楊迷糊的眼淚差點笑出來了,這紫鸢也太損了。
良久,他喘順氣,才道:“大差不差,也是這個意思。但也不宜女孩子家家講的,你的明白?”
麻生嫣醒悟過來,這句話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氣惱的她抄起話筒,打了出去。不一會兒,電話通了。
她氣乎乎的道:“枝子,讓鸢子接電話!”
電話裏,枝子細聲細氣的聲音傳來,“鸢子出去了,你找她有事?”
麻生嫣說了句沒事,氣惱的挂了電話。
但她似乎有些不甘心,突然眼睛一亮,又打了一個電話出去,讓對方跑步來見她。
不一會兒,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人小跑進來。楊迷糊認識,來人是一個中文翻譯,叫竹下班,算是個中國通。
竹下班喘着粗氣,“麻生副課長,您找我?”
麻生嫣劈頭問道:“中國話裏,‘無師自通‘是什麽意思?”
楊迷糊一驚,慶幸自己剛才沒有瞎編!
見竹下班說的意思與楊迷糊的沒有大的出入,麻生嫣臉色好了一點,又問道:“‘提起褲子不認賬‘,又是什麽意思?”
見竹下班的表情與楊迷糊剛才的表情大差不差,麻生嫣立馬攔住了竹下班,“不用說了,你可以回去了,辛苦竹下君了。”
竹下班一臉茫然的,悻悻離開。
麻生嫣咬牙切齒嘀咕道:“鸢子這個小丫頭片子,你等着瞧……”
她又一擡頭,輕斥一聲,“弘田副組長,你還杵在這裏幹什麽,沒事可幹嗎?要不再等會,我請你吃個飯!”
聞言,楊迷糊轉身就跑,一溜煙不見人影。
走了好遠,他仍能聽見麻生嫣摔話筒的聲音。
看來,麻生嫣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也算‘無師自通‘喽。
此事,要不要告訴紫鸢,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楊迷糊想了想,算了,别瞎摻和了。别搞不好,反而惹一身腥。
說到紫鸢,他又想起,紫鸢,胖子還沒有給他回話呢!難道事情很複雜?
他決定,下班後,去趟枝子的糕點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