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多小時後,楊迷糊都快凍僵了,但他一動不敢動。
最惱火的是,枝子的糕點店,小桃的中藥鋪沒有動靜不說,四周也沒有出現任何可疑之人。
難道小桃将軍統和中統的人都引開了?
過度的寂靜,讓楊迷糊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換個地方?可又該去哪裏呢?
對呀,去哪裏呢?所有人都去哪兒了呢?
看來,紫鸢傳出的消息,沒有起到啥子作用。不然,至少糕點店附近,應該有人在晃蕩才對。
除非,除非他們都藏在房子裏!對,應該就在房子裏。隻有自己犯傻,呆在屋外,紫鸢也是如此吧?
正思忖間,枝子糕點店旁邊的店鋪,亮起了煤油燈。
不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在寂靜的夜晚,楊迷糊聽的真切,看的清楚。
一個人搖搖晃晃走了出來,舉着煤油燈,在空中劃了三個圈。
不一會兒,一個打更人,從一個拐角處冒了出來,梆子聲和吆喝聲傳來,“風幹物燥,小心火燭……”
打更人的出現,正常也不正常。正常的是,這是打更人的職責,不出現才不對。可不正常的是,打更人出現的時機過于湊巧。
之前一個多小時,楊迷糊并沒有見到打更人,也沒有聽到打更人的梆子聲。
打更人慢慢朝糕點店的反方向走去,像個幽靈在遊蕩。
過了十分鍾左右的樣子,楊迷糊終于聽到大卡車的轟鳴聲,遠遠傳來。
不一會兒,大卡車駛近。大卡車熄着燈,在幾乎黑燈瞎火的街道,緩緩而行。
令人奇怪的是,大卡車卻沒在糕點店附近停留,直接開了過去,最終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麻生嫣在搞什麽鬼?開路試探嗎?有這個必要嗎?千萬别弄巧成拙,引不來小川野和川上正好的人。
正焦躁間,遠處一盞油燈在街盡頭晃悠,同時傳來一陣陣輕柔的馬蹄聲。
随着油燈靠近,進入楊迷糊的視線之内。通過馬蹄聲,他判斷,馬的腳被綁上了布,不然會是‘嗒嗒‘的清脆聲。
大約八百多米遠,在瞄準鏡中,楊迷糊看到了油燈後面,還有十幾輛大馬車跟在後面。
車上似有灰色帆布籠罩,鼓鼓囊囊的,這應該就是麻生嫣的那批貨。
大馬車終于停在糕點店附近。楊迷糊數了數,共有十三輛。
糕點店旁邊的店鋪,再次打開門,一盞煤油燈伸了出來。
奇怪的是,大馬車上的車夫,隻是下了車,掀開帆布,卻沒有動手搬貨。
一個呼哨聲,從店鋪裏響起,一群黑衣人從店鋪對面的一個房子中,魚貫而出。
隻十分鍾光景,馬車上的貨被卸一空,快速搬進了店鋪,馬車隊随即離去。
那群黑衣人出了店鋪門,四散開去,瞬間不見蹤影。
店鋪的門吱呀一聲關上,裏面的煤油燈也熄了,整個店鋪頓時漆黑一團。
但偶爾能聽到輕微的碰撞聲,和淩亂的腳步聲。
十分鍾後,整個店鋪陷入沉寂。
到此,楊迷糊笑了。
那幫黑衣人,一定是麻生嫣安排的軍人裝扮的,看步态和速度,就知道訓練有素。
店鋪裏的人,大差不差,應該是那八名挖地道的車夫,剛才在歸整軍火藥品。
此時,五名憲兵扛着步槍,從一個拐角處冒了出來,一個人手持手電筒,正從遠處巡邏過來。
這是山田安排的人!這山田自由發揮的不錯。這一舉動,正好震懾軍統和中統的人,讓他們輕易不敢靠近。
待五名憲兵走過那店鋪五百多米後,店鋪裏又傳來搬運東西的嘎吱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但店鋪裏仍是漆黑的一片。
終于,在地道入口所在的房子裏,有微弱的燈光在晃動。
十分鍾後,又變得漆黑一片。
這偷運速度過快了,一旦麻生嫣派人來驗收清點,就會露餡!楊迷糊一聲歎息。
但他又立馬自我安慰,他能想到,小桃豈能想不到?算了,自己靜等消息吧。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那出口所在的小院并沒有動靜。
軍火藥品放在地道幹什麽?借雞下蛋嗎?開什麽玩笑?
楊迷糊有些想不明白,但他此時不宜輕動,隻有眼睜睜瞧着的份。
……
時間在焦躁不安中緩緩流失,東邊已露出魚肚白,天馬上就要亮了。
可小院那裏仍毫無動靜!
楊迷糊忽然靈光一閃,昨天紫鸢在地道裏,說有段是廢棄的下水道,難道裏面可以通往他處?
紫鸢專門在地道裏候着自己,是怕他走岔道?還是怕他發現地道裏的秘密?
兩種可能性都有!
聯想到四周的寂靜,楊迷糊一拍額頭,她奶奶個腿,自己又當了一回工具人。
正懊惱間,靈光又一閃,七哥不是傻子,他定是在另一個地方蹲守。
但還是那個問題,所有人究竟在哪裏呢?
不對,不對!這是小桃或者施一山施展的調虎離山之計,已将人引到他處。
此地才是關鍵之地。可小桃的人爲何不行動呢?此時,不正是最佳時機嗎?
楊迷糊又有些迷糊了,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點。
正欲起身,他突然在瞄準鏡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逝。
七哥?他沒有上當?怪不得小桃的人沒有動作,原來小桃預判,七哥不那麽容易被糊弄的!
自己差點壞了大事!楊迷糊暗道僥幸。
奇怪的是,紫鸢也一直沒有動靜。上十個小時過去了,她藏在哪裏呢?
難道紫鸢根本不在糕點店與小院的附近,而是去了那個自己想知道的地方?
不可能!楊迷糊排除了這個荒唐的想法,以紫鸢的秉性,此時她不可能不知會自己,擅自行動。
楊迷糊心中一凜,會不會是七哥發現了她?甚至打掉了她?
一念之間,楊迷糊一身冷汗,打了個激靈,不是沒可能!
因爲與自己相比,七哥更熟悉紫鸢的行爲方式,找紫鸢比找自己容易的多!
雖然隻是猜想,楊迷糊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怒火。若果真如此,七哥你即便跑到天涯海角,也絕不放過你。
在楊迷糊心裏,紫鸢始終是他心中的一盞希冀之燈,讓他在昏暗渾濁的世道裏,找尋到的一絲慰籍。
所以,他對紫鸢,甚至包括小翠,都極其放縱寵溺,這也可能是紫鸢不怕他的主要原因。
正躁動不安時,胖子拉着人力車,出現在附近,脖子上的毛巾,在清晨的寒風中晃蕩。
胖子依次繞那小院,糕點店,中藥鋪轉圈,始終沒有将白毛巾系在左臂上。
這表明沒有異常發生,至少從胖子的角度。楊迷糊不禁緩緩舒出一口氣。
楊迷糊下定決心,暫時不動。即便紫鸢此時有事,他暫時也無能爲力。自己的輕動,反而可能會引起紫鸢的警覺,從而暴露紫鸢的行蹤。
一個小時後,遠處傳來士兵軍靴,有節奏的嗒嗒聲。
這是小川野和川上正好耐不住了。楊迷糊反而心中一松,該來的終于來了,謀劃至少完成了一半。
小川野和川上正好來得這麽快,肯定是确認了一些情況,才敢行動的。
他們确定了什麽呢?
又是靈光一閃,楊迷糊終于明白,小桃爲何按兵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