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迷糊推斷,小川野和川上正好極有可能安排憲兵和76号的便衣,在四周堵截。
小桃在另一處虛晃一槍,雖吸引了情報課、中統和軍統三方的部分注意力,但情報課在四周布下了天羅地網,正等着小桃的人鑽了!
那此地仍是關鍵。一旦情報課的人收縮在糕點店旁邊的店鋪附近,其他地方的力量必定薄弱,才是小桃行動之時。
楊迷糊極想看看,小桃是在白天,還是等到晚上行動?
若是白天,就更有趣了。小桃肯定判斷七哥也會在此蹲守,可她如何破局呢?
僅僅指望自己?楊迷糊覺得小桃行事不會如此簡單。
正思忖間,大批憲兵已将那存放軍火藥品的店鋪附近,層層包圍,包括枝子的糕點店。
壞了!枝子不會被抓走吧?那店鋪畢竟在枝子的名下。
楊迷糊心中一凜,自己怎麽忘了這一茬呢?忽又自失一笑,枝子的安危,麻生嫣肯定會想到,必有安排。
他心中一歎,自己還是做不到,在紛繁複雜中抽絲剝繭,作出最精準的判斷,做到了然于胸。
日後得好好學習,大大提高!
果然,枝子糕點店空無一人,隻有那店鋪裏,搖搖晃晃走出一男二女。
男的一身軍裝,少佐軍銜,一臉宿醉模樣。那兩女的,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枝子找來的藝伎。
枝子不會下了蒙汗藥吧?不然,昨晚那麽大的動靜,能不驚動那少佐?
怪不得那些挖地道的人,立馬搬走一批軍火藥品呢。
此時,那少佐面對小川野,似乎在解釋什麽,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小川野,小川野随手扔給了川上正好,手一揮,三名憲兵持槍上前,押走了那少佐,包括兩名藝伎。
楊迷糊心中一哂,看來,小川野爲川上正好的事,着急了,蠢到親自出馬,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留。
過了片刻,并沒有其他人被押出來。看來店鋪裏的人,昨晚就開溜了,隻留下宿醉不醒的少佐和兩名藝伎。
昨晚店鋪開門之人,一定是小桃極其信任之人。會是誰呢?
到此,楊迷糊放下心來,忽又一個激靈,四周必定有麻生嫣的人在盯着。
自己又忘了這一茬,該死!這可能也是小桃不行動的原因之一。
三個小時過去,陽光變得毒辢許多,楊迷糊開始變得饑腸辘辘,口幹舌燥。同時又有些昏昏沉沉。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手邊的小水壺,喝了一小口水,濕了濕喉嚨。
但他不敢喝太多,更不敢吃那豬肉罐頭,一是吃喝東西更易犯困,再說此時又不能方便;二是肉香逸散,會被有心人發覺;三是,他的動作幅度過大,會被暗中埋伏之人,特别是七哥發現。
爲醒腦開竅,驅逐昏沉,他依次狠掐十根手指的十二個‘井關穴‘,又咬了咬舌尖。
這是小時候,他爹帶他打獵時,教給他的土法子,但很管用。而且動作幅度小,不易被野獸察覺。
餘光中,楊迷糊看見兩輛大馬車,從離糕點店五百米開外的深巷裏,駛了出來。
馬車是用灰色帆布蓋着的,聽車輪發出的吱呀聲,上面的貨很沉。
馬車夫嫌馬走的慢,不停的揮動着馬鞭,空中傳來‘劈啪‘作聲響。
楊迷糊一笑,這是做給麻生嫣的人看的,同時也是做給中統和軍統的人看的。
這大概可能騙不過精明的七哥。但爲謹慎起見,七哥可能會派人跟着。
妙!一舉兩得。至少,随後偷運軍火藥品又少了一份阻礙。
又過了兩小時,楊迷糊再咬舌尖,掐井關,也都沒用,他的眼皮不停的一翕一合,隻要稍稍一放松,立馬就會睡着。
正耐不住時,忽然,極遠處傳來大卡車的轟鳴聲。
五分鍾過後,足足有十三輛軍用大卡車出現在視野裏。車上站滿荷槍實彈的士兵。
領頭的是一輛黑色轎車。車牌号很熟悉,滬4238。
楊迷糊記得這個車牌,見麻生嫣奶奶時,坐的就是這輛車。
果然,下車的是麻生嫣尊稱爲‘叔叔‘的闆田。他竟一身少将軍銜,一下車,手一揮,所有士兵蜂擁而下。
片刻間,糕點店附近的所有街道被層層包圍。
一名大佐跑步向前,向闆田行了一個軍禮,口中大聲說着什麽,似乎在請示下一步行動指令。
然後,大佐轉身朝店鋪門口一指,三十杆步槍對準了大門。
守在門口的四名憲兵一臉張惶,其中一人跑進門裏。
不一會兒,川上正好走了出來。似乎剛要說話,就被那大佐上前一個耳光。
‘八格‘的聲音,楊迷糊聽得真切。
川上正好低首一個‘嗨‘聲,楊迷糊聽的真舒爽。
小川野走了,還是躲起來了,不得而知。
反正半個小時後,川上正好被五花大綁的押上一輛大卡車。大卡車随後開走了。
讓楊迷糊啞然失笑的是,此時,麻生嫣從黑色轎車後座下來,一身少佐軍服,煞似英姿飒爽。
在楊迷糊眼中,此時的麻生嫣極美,極具誘惑力。他竟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随後,上百個木箱和紙箱,被士兵擡上了大卡車,人車迅速離去。
小半個小時過去,枝子糕點店附近又歸于平靜。
麻生嫣卻沒走,直接進了糕點店。
半個小時後,一輛人力車停在糕點店,拉車的竟然是黑子,下車的卻是枝子。
枝子進店,黑子拉着車,小跑着離開了。
又過了半小時,十幾名店員進入店鋪裏。瞬時,幾個店鋪開始熱鬧起來。
見狀,楊迷糊放下了一大半心,剩下的就是看小桃如何行動,七哥如何反應了。
此時已是下午三點多,楊迷糊因看戲看的出神,已忘了瞌睡。
他已熬過瞌睡期,反而來了精氣神,混濁的眼睛似乎冒着光亮。
又是兩個小時過去,上海的夜色開始降臨,但仍沒見中藥鋪和那地道出口的小院有任何動靜。
正焦躁不安間,枝子糕點店的門走出一個小小的身影,居然是紫鸢。
她朝楊迷糊方向揮了揮手。楊迷糊在瞄準鏡裏,看見她轉身前,伸了伸舌頭,扮了個鬼臉。
瞬間,楊迷糊明白過來,自己又當了一回工具人。
至于小桃是何時偷運走軍火藥品的,他一無所知。
他氣惱的掀掉軍用毛毯,翻轉身,坐了起來。他一邊狠狠的拆卸土槍,放進魯班箱,一邊恨恨的想,自己也太蠢了!
自己很想問問小桃是怎麽回事,但又不好意思開口呀!多丢人的事!
他忽然側身,對一旁叫道:“七哥,來都來了,出來見見呗。”
真的有一道身影顯現,真的是七哥。訛對了,呵呵!
陽七明顯一臉詫異,“小子,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楊迷糊笑呵呵的,“我說猜的,七哥你信嗎?”
“我信。這一次,你到底在搗什麽鬼?爲坑小川野,也不至于如此興師動衆吧?”陽七直截了當的問道。
聞言,楊迷糊心中直樂,小桃的謀劃,也是自己實力的一部分不是!
他臉上卻風輕雲淡,笑道:“坑人還不夠?我可沒七哥想的那麽深遠。”
他站起身,揉了揉麻木的雙腿,“七哥,走不?你不走,我可走了。”
陽七沒搭話,隻是側身讓開了半個身位。
楊迷糊釋釋然的走了。他自信七哥不敢把他怎麽樣,因爲七哥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後手。
下了樓,之前當工具人的郁氣一掃而空,隻剩下七哥吃癟的樣子,在他眼前不斷的閃過。
呵呵,真她奶奶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