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晚上八點多,外面車水馬龍,發出的聲響,并沒有引起楊迷糊絲毫的注意。
但小院裏,一個輕微的落地聲,引起了他的警覺。
他野獸般的嗅覺,讓他感知危險正在迫近。
他攔腰抱住沉睡的紫鸢,幾個翻滾,靠近衣櫃。
紫鸢像個慵懶的小貓,仍沒有醒。楊迷糊用腳尖輕輕挑開衣櫃門,翻身将瘦小的紫鸢塞了進去,又輕輕關上門。
他匍匐在地,慢慢挪近床邊,伸手從枕頭下掏出手槍,又把被子攏了攏,扮成人仍在床上睡覺模樣。
他右耳貼在地上,左耳根不斷抽動,聽了一會又往回挪動。
至少有兩個人進了小院!
他挪到一個方桌後,這方桌可幫自己擋子彈。
楊迷糊腦海中電閃雷鳴。
川上正好被抓走,他身後的勢力不可能反應如此快。
小川野怕麻生嫣,此時哄自己還來不及,不可能出手。
七哥也不可能,他要打掉自己和紫鸢,白天就做了,何必到晚上再多此一舉?!
隻有麻生嫣身後的勢力,才敢下如此死手。
老太太不久前見過自己,麻生嫣剛剛幫自己坑小川野,定是引起了某些的妒嫉和怒火,欲除自己而後快!
麻生嫣之前女扮男裝,就是爲了逃避家族間的聯姻?
可老太太似乎是看好自己的,看來老太太身體确實不行了,所以有人敢動手!原來老太太見自己,是變相的保護自己。
若果真如此,來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高手。
不對,至少還有一個狙擊手在外面,盯着此地。即便進來的人幹不掉自己,狙擊手隻憑自己手槍中冒出的火光,就可以打掉自己。
現在組裝土槍,已來不及,何況土槍太長,在狹小的廂房裏,施展極其不便。
怎麽辦?楊迷糊腦子高速旋轉。
希望來人夠謹慎,給予他一定的時間。
他慢慢褪下上衣,又一伸手,從桌子摸到一個茶壺,将水淋在衣服上,又将衣服纏在手槍上。
但願此舉,能減少開槍時火光的冒出。
做好這一切,他望了望窗外。幸好床鋪的位置,不臨窗,不然自己早就完犢子了。
來的兩人,夠謹慎的,此時仍沒有動手。
但憑借他敏銳的聽力,他感覺到一人在房門處,一人蹲在窗戶下。
隻有先打掉破門而入的人,自己才可能有活路!
因爲他一旦對窗戶下的人開槍,遠處的狙擊手,極有可能根據窗戶下的人倒地的方向,和槍聲響起的位置,定位自己所在的位置。
打草驚蛇?他一把将茶壺抛向窗戶,‘啪嚓‘一聲,茶壺砸中窗戶,滾落在地。
他幾個翻滾,來到窗戶下,貼着牆,手槍頂着窗台下的牆壁開了一槍。
他一個翻身,離開窗戶。與此同時,房門突然被踹開,一個人影貼地飛了進來。
楊迷糊轉身就是一槍,來人‘悶哼‘一聲,一動不動。
門外還有一人,但對方卻不敢動彈。此人輕功極好,不下于紫鸢,不然自己不會漏聽。
此人會不會是一名忍者?忍者擅用長刀,不屑于用槍!
賭一把!他連續向窗戶下的牆壁,在間距不到一尺的三個地方,連開三槍。
隻聽見窗外傳來悶哼聲。
‘嗖‘,一顆子彈越窗而入,打在楊迷糊兩腿之間。這是狙擊手開槍了。
楊迷糊一個翻滾,又是一顆子彈打在了他原來屁股所在的位置。
好險!他一聲慘叫,但并未引來門外的人。
紫鸢此時千萬别被驚醒啊!否則她在劫難逃。因爲衣櫃正對着窗戶,此時,稍微的人影晃動就會引起狙擊手開槍。
幸好此前,對方爲了确保萬無一失,才沒動手。不然,自己和紫鸢早就命喪黃泉。
可是,衣櫃門還是被慢慢打開了一小半。紫鸢并沒有出聲,像一條蛇一樣蠕動,慢慢伸了出來。
她打了一個手勢,像蜈蚣一樣蠕動似的,至少楊迷糊是這麽覺得的。這就是縮骨功的神奇之處?
十幾息之後,她到了房門附近,伸手抓住了倒在地上那人的手槍,揣進腰間。
她又向上指了指,意思是她要爬上去。
楊迷糊一時懵了,這牆壁光溜溜的,怎麽上去?
隻見紫鸢蠕動幾下,來到牆根,又似壁虎般,四足吸在牆上,快速竄上一根橫梁。
紫鸢拔出槍,示意楊迷糊行動。
楊迷糊心領神會,對着房門上面開了一槍,又一把抄起地上的屍體扔了出去。
隻見刀光一閃,屍體的頭顱滾落。
與此同時,紫鸢開槍了,一道慘叫聲傳來。楊迷糊聞聲下蹲,擡手就是一槍,一道人影跌落在地。
紫鸢躍了下來,“對面的狙擊手怎麽辦?”
楊迷糊籲了口氣,“沒辦法了。藏在此地不出,等憲兵和警察來吧。”
“萬一他們不來呢?或者再有殺手增援呢?”紫鸢反問道。
這話把楊迷糊問住了,紫鸢說的極有道理。
按常理,即便僞警察不到,附近的日本憲兵也該趕來了呀!可外面不見一點兒喧嘩聲。
“紫鸢,你的步槍在哪裏?”
紫鸢撓撓頭,“好像在堂屋的椅子旁。二哥,你視力好,在嗎?”
楊迷糊搖頭,紫鸢想了想,才道:“應該在茅廁裏,我當時困了,忘了拿回來。”
這個丫頭片子,精起來如狐狸,傻起來如小豬!
楊迷糊苦笑,正思忖下一步怎麽辦,遠處忽然傳來七哥的叫喊聲,“小子,快走!向北邊跑。”
此時的楊迷糊,選擇相信七哥。他幾步躍回房間,抓起魯班箱,回身幾步,另一隻手拉住紫鸢,就往後門跑。
臨到茅廁時,紫鸢掙脫楊迷糊的手,竄進去,又立馬出來,手裏多了一杆步槍。
往北是枝子糕點店,七哥的意思是去那裏?
不對,麻生嫣要在,早就去救援了。以她的眼線和本事,肯定知道自己今晚住在哪裏!
這七哥是要看自己慌不擇路時,會不會躲進枝子糕點店,再藏進地道?一箭雙雕啊!
剛才自己被紫鸢誤導了!僞警察和憲兵晚到,甚或不到,有可能。
若真有殺手增援,七哥卻大聲喊叫,緻他自己于險地,不可能嘛!
楊迷糊明白過來,他突然停下腳步,從魯班箱中找出一件上衣穿上,轉朝南面拱拱手,大聲叫道:“多謝七哥救場!”
紫鸢冰雪聰明,明白過來後,氣得直跺腳,恨恨道:“二哥,我們被七哥耍了,他比小桃還可恨!”
楊迷糊縱身大笑,這小丫頭片子還在想着算計小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