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小時後,麻生嫣趕到了糕點店。
見到楊迷糊,她劈頭就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楊迷糊撇撇嘴,聳聳肩,手一攤,沒好氣的道:“麻生小姐,你不問問你自己?到底有多少人鍾情于你?”
麻生嫣一愣,“跟我也有關系?證據!”
楊迷糊搖搖頭,“沒有證據。你去現場看看,就明白了。”
“我已經去過,可沒一個人,我是認識的。”麻生嫣駁斥道。
“那個狙擊手呢?也不認識?”楊迷糊一哂。
正在此時,一名中尉憲兵走了進來,附耳麻生嫣,低聲嘀咕了幾句。
楊迷糊耳力極好,聽了個真切。他死死盯着麻生嫣,“我沒扯謊騙你吧?”
麻生嫣臉漲的通紅,欲言又止。
楊迷糊淡淡道:“回去看看你祖母吧,老太太身體應該不大好。”
“你胡說,沒聽說祖母……好的,我明白了,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的。”麻生嫣說着說着,語氣軟了下來。
“嫣兒,不,麻生小姐,千萬别,否則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除非,除非你祖母……身體大好。”
楊迷糊本來要說,除非你祖母是裝病,想了想,中途改了口。
麻生嫣突然行了個日本女子鞠躬禮,“多謝弘田君。”
她轉身大步離開了。
紫鸢這才湊過來,“二哥,你是說,有人因嫉妒而殺情敵,我不大信。”
她裝模作樣的繞着楊迷糊轉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詞,“啧啧,長的還可以,但說不上帥,爲何有人把你當情敵?不值當耶。”
楊迷糊一伸手,紫鸢條件反射的後退半步,戲谑道:“君子動口不動手。二哥喲,你可不能養成動手動腳的壞毛病!”
正得意忘形間,紫鸢突然被枝子輕輕一推後背,楊迷糊趁勢一伸手,掐住了她的小臉蛋。
“枝子姐姐,你使壞!疼,二哥,你長的很帥的,帥呆了。”紫鸢連忙求饒。
枝子在一旁笑得不行。楊迷糊一松手,詭秘一笑,“行,今晚我陪你枝子姐姐睡覺覺。”
枝子一愣,臉一紅。紫鸢急了,連忙主動伸過臉來,“二哥,别呀,我讓你再掐掐。”
枝子又笑的不行,喘不過氣來。
……
一夜無話。
楊迷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紫鸢不知跑到什麽地方去了。楊迷糊揉揉臉,醒醒神,不禁一笑,她定是找胖子拿藥去了。
或者,她去找施一山了?
正思忖間,紫鸢拎着十幾副中藥,興緻勃勃的走了進來。
楊迷糊指着她,呵呵笑。紫鸢氣鼓鼓的道:“笑什麽笑?我剛才去找施先生了,中途才碰到胖子的。施先生說,今天下午三點,在悅來客棧西湖包廂見面。”
楊迷糊一愣,訝然道:“悅來客棧?那是中統的老窩。紫鸢,我說你沒聽岔吧?”
紫鸢也有些擔憂,“是有的奇怪。我反複确認過,就是那兒。”
說着,她眨眨大眼睛,“不過,施先生說,你要扮成一個大姑娘,去見他。”
“紫鸢,臉又犯癢了?好好說話。施先生也會改變裝扮嗎?”
“會,不然太危險。你男扮女裝的事,施先生千真萬确是這麽說的。我也覺得挺奇怪的,不過我很喜歡。”
說完,紫鸢拎着藥包竄了出去。
楊迷糊在床上賴了一會,下床洗漱完畢,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後廚不時傳來一陣陣藥香味。
枝子從卧房出來,手裏抱着一堆衣服,花花綠綠的。
“枝子,你幹什麽?”楊迷糊腮幫子鼓鼓的,含糊的問道。
“鸢子說,你待會要出去,讓我準備一下女裝。上次的假發,旗袍,高跟鞋,我都留着。若合身的話,免得再去買。今天天氣還算暖和,披上我的貂皮披肩,就可以了。”枝子絮絮叨叨的。
楊迷糊無奈,看來紫鸢沒騙自己。這施一山爲何一定要讓自己扮成女人呢?
算了,不想了。畢竟是中統的地界,小心點也算正常。
吃完早餐,他從魯班箱中掏出油紙包,拿出三國演義和論語掂了掂。
他掂量了一下,決定先看三國演義。這個肯定會簡單些,自己從小也沒少聽評書,以及私塾先生講裏面的故事。
可他一打開書,傻了眼,很多字他都不認識。他不甘心的往後翻了翻,不認識的字愈來愈多。
歎了口氣,他又拿起論語。字倒是認識不少,但都是文言文,看不大懂。
這小桃,真有耐心,無師自通,不簡單。
他心念一動,今兒個不是要見施先生嗎?正好請教請教。
枝子走過來,遞給他一本書,“這是小桃讓人送來的,說你可能用得上。”
楊迷糊接過來一看,‘說文解字‘,便翻了翻。還好,不是太難懂。
但他又有些犯難,這麽多字不認識,什麽時候才是個頭?自己哪有那麽多時間,一個個的查呀!
此時,他更加欽佩小桃的毅力與韌性。
他忽然變得興趣缺缺,覺得索然無味。還是先打扮一下吧,以免倉促之間,露出馬腳就不好了。
半個小時後,楊迷糊扭着蠻腰走了出來。其他都好,就是旗袍有些緊,有些勒人,有些别扭。
他嬌嗔嗔的摟着枝子的細腰,手掐拈花指,指着紫鸢,嗲聲嗲氣道:“小妹妹,你長的也太醜了些。過來,本姑娘給你打扮打扮。來呀,躲什麽呀!”
紫鸢明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二哥,你會不會本就是一個女人?隻是胸前沒發育好?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沒上麻生嫣。”
三人鬧了一會,楊迷糊才正色道:“鸢子,你現在就去悅來客棧,帶上步槍,以防萬一。”
紫鸢不情不願的走了。
枝子悄聲問道:“弘田君,店鋪真的還要開嗎?”
“開,爲何不開?你不是常說,坐吃山也空嗎?别怕,有我呢!”楊迷糊沒有猶豫。
枝子仍憂色不減,“麻生小姐那,會不會有變數?”
楊迷糊知道了她的擔憂所在,遂溫聲道:“嫣兒那,不會有變數的,你放心好了。再說,沒了她,我們就不活了。該怎麽做就怎麽做,聽我的。”
見他再三保證,枝子放下心來,自行去忙活了。
其實,楊迷糊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豪門家族爲利益,犧牲掉自己,對他們來講,理所當然。
至于麻生嫣,即便她對自己有情,在無情的家族面前,時間可以治愈一切。
但願老太太是裝病,隻是想看看各方的反應而已。
萬一是真病了,隻要形勢一旦不對,自己攜款攜人開溜就是了。
回東北老家,回屯子裏去。自己在那裏建個安樂窩,也不是不可以。
楊迷糊躺在竹躺椅上,迎着窗外的陽光,看了會書,又睡着了。
楊迷糊突然驚的坐起,一看手表,時間快兩點。
書催懶人眠呐!他心中一歎。
“弘田君,醒了,我正準備叫你呢!”枝子扭着蠻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