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純子的陪同下,楊迷糊一瘸一拐走進日本仁和醫院。
楊迷糊找到麻生靖,“小舅兄,我腿疾發作,越來越沒力了。”
麻生靖幫他檢查一番,壞笑道:“你想不想住院?還是送你去找嫣兒,讓她幫你吹吹,揉揉?”
楊迷糊不滿道:“小舅兄,說什麽呢?我是真覺得有些不得勁,才來找你的。剛才差點被人槍殺了,一急之下抻了筋,肌無力好像變嚴重了。你再給我看看。”
麻生靖正色道:“不用了。這種神經上的毛病,不太好檢查出來,隻能聽患者的感受。你還是去找中醫針針灸吧。”
其實,楊迷糊也不完全是裝病,他确實覺得有些抽筋,反正不得勁。
楊迷糊半開玩笑道:“你真是個庸醫。嫣兒明明懷上了,你們醫院卻沒檢查出來。”
麻生靖也不生氣,呵呵笑,“我又不是婦科醫生。再說,一個月内檢查不出來,很正常的。”
楊迷糊耍賴,“那我怎麽辦?反正我得住院治療。”
麻生靖大笑,“又惹事了吧?想在醫院躲清靜?門都沒有。”
他頓了頓,認真道:“若惹的事過大,我建議你以陪嫣兒爲由,去找祖母。我可以幫你開點藥,正好休養幾天。”
楊迷糊眼睛一亮又一黯,他怕老太太趁機試探、拿捏自己。
“别猶豫了。我剛才打過電話,車應該已經在樓下。”
楊迷糊跳了起來,又讪讪坐下,“祖母大人的主意?”
麻生靖似笑非笑,“别多想,去休養幾天吧,别真落下殘疾。反正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總要讓祖母放心不是?”
楊迷糊一瘸一拐下了樓,迎面駛來車牌爲‘滬4238‘的轎車。
車窗搖了下來,司機并不是闆田,而是楊迷糊見過的那個管家。
管家笑眯眯的,“弘田君,上車吧。”
楊迷糊故作艱難的坐上車,“多謝管家大人,嫣兒在家吧?”
管家扭頭一笑,“弘田君,千萬别這麽說。我可不是什麽大人,一個管家而已,我叫永川。”
楊迷糊笑得像朵菊花似的,“永川叔,聽嫣兒說,她是你一手帶大的?”
永川笑道:“呵呵,别套近乎哈。放心,我是嫣兒派來的,夫人不在家。”
楊迷糊長噓一口氣,“那就好,我真有點怕老太太。”
“很正常呐,我們都怕。”永川邊說邊開車,“嫣兒是個好姑娘,卻被一個殘疾拱了,到哪裏說理去。”
楊迷糊不滿道:“哎哎,老頭,我隻是暫時肌無力,不是殘疾。”
“老頭都叫上了?夫人讓我小心點你,看來真沒錯。”
楊迷糊訝然,“你不是說老太太不在家嘛?”
“不在家呀。我出門,夫人也出門,還專門讓我開這輛車,來接你。”
楊迷糊一陣無語,“那老太太讓你小心我什麽?”
永川倒幹脆,“小心你套近乎,打聽夫人的行蹤……反正說你滑得像泥鳅似的。其實,夫人挺喜歡你的。”
聞言,楊迷糊心中一哂:這種喜歡,我可受不了。
口中卻道:“那是那是,不然老太太也不會把嫣兒許配給我。”
永川鄙夷道:“您那是許配?是先斬後奏才對。夫人說,反正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也隻好順水推舟了。”
楊迷糊讪笑了笑,“永川叔,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我是管家,你不是說,嫣兒是我帶大的嗎?我倆熟,親近,當然就知道了。”
楊迷糊忽起警覺,這管家很健談,似乎在與自己套近乎,拉近關系,會不會是老太太交待的?
“那就多謝永川叔照應嫣兒了。老太太還說什麽沒有?”
永川遲疑片刻,才道:“老太太說你又惹事了,她得出門幫你擦屁股。這話,下了車我是不認的。”
楊迷糊訝然,不信道:“老太太真這麽說的?”
永川點點頭,不再言語。
半個小時後,轎車駛進别墅。麻生嫣在門口等着。
麻生嫣扶着他下了車,輕聲道:“真有毛病了?”
楊迷糊讪笑了笑,“有點抽筋,沒大事。”
麻生嫣仍滿臉擔憂,“不會是後遺症吧?”
楊迷糊呵呵笑,“那哪能啊。老太太出去了?”
麻生嫣白了他一眼,“别沒大沒小的,叫祖母。還不是聽說你惹禍了,才出的門。”
看來,管家永川沒有說假話。
楊迷糊故作驚訝道:“老太……祖母大人消息太靈通了,我這剛剛才……不對,老太太一直派人盯着我。”
“你沒露餡吧?”
楊迷糊一歎,“唉……就爲不露餡,抻了筋,還差點沒命呢!”
麻生嫣驚訝道:“不是你先動的手嗎?憲兵警察一大幫的,你倒吃虧了?”
楊迷糊很無奈,便向麻生嫣詳細解說了一遍。
他最後問道:“嫣兒,老太……唉,這嘴怎麽老改不過來呢?你說,祖母大人不會是觊觎那批軍火藥品吧?”
沒想到,麻生嫣居然老實的點點頭,“老太太無利不起早,幫你平事也是真的。”
“嫣兒,你剛才也叫‘老太太‘了!你這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麻生嫣耍賴不認,“你那是幻聽?即便說了,也是讓你帶偏的。”
楊迷糊哈哈大笑,“嫣兒,你被鸢子帶壞了。永川與你關系好嗎?”
麻生嫣嫣然一笑,“我是他一手帶大的,你說關系好不好?怎麽了?”
楊迷糊傻樂,“嘿嘿,還真被我蒙對了。我怕他蒙哄我,順口問問。你說你現在喜愛吃甜食,會不會是個女孩?”
“女孩不好嗎?我看你挺喜歡鸢子的。”
楊迷糊連忙點點頭,“我就是順口說說,你可别揪我小辮子。”
麻生嫣一愣,“小辮子?你有小辮子嗎?”
“小辮子,就是……唉,我和你說不清,就是挑我的理,找我的茬,尋我的小毛病……”
麻生嫣仍然一臉懵懂,見楊迷糊直撓頭,突然噗嗤一聲,“你别逗我開心了。說正事,你是不是怕老太,呸,祖母得了便宜,不賣乖?”
“正是。這是個爛攤子,老太太不會生氣吧?”
“不會的。在不涉及家族核心利益時,她還是很護短的,就是護犢子,你的明白?”
“就是打狗看主人呗,我懂。”楊迷糊一哂,見她不懂,又道:“嫣兒,你看呐,家裏養了一條狗,若外人想要打狗時,要先看看老太太願不願意。你的明白?”
“我的明白。小子,你敢背後講我壞話,想讓腿真瘸了?”
老太太?楊迷糊差點蹦起來,又假裝腿一軟,跌坐了回去。
老太太一哂,“裝的還挺像?小子,知道老身派人在跟蹤你,便有恃無恐,捅了那麽大簍子,甩手就溜,不地道吧?”
楊迷糊嬉皮笑臉的,“老……,祖母大人英明,瞌睡碰到枕頭,不正好嗎?”
“你這是逼老身出面!逼良爲……都被你小子氣糊塗了。你還有臉躲在這裏?”
楊迷糊滾刀肉似的,“我是您孫女婿,我惹了禍,不找您庇護,您說我找誰去?”
說完,又嘀咕道:“嫣兒說的對,真是得了便宜,不賣乖……”
老太太一下子沒聽懂,但知道不是好話,嗔怒道:“嫣兒,把他轟走。他在這,老身血壓都上升了。”
麻生嫣連忙拉起楊迷糊,就往自己房間走。
見二人走開,老太太突然一笑,“永川,你看這小子,像不像一條泥鳅?”
“像,但比較肥。”
老太太咯咯直笑,“再試試他,小心點,防止他乍刺。這小子鬼精鬼精的,我不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