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楊迷糊就被老太太轟出門。理由是事情已解決,工作不能耽誤,而且要求以後沒事少來,讓麻生嫣安心養胎。
楊迷糊據理力争,但老太太威脅他,若不遵從,便讓麻生嫣立馬返回日本本土。
麻生嫣送他到别墅門口,溫柔的勸慰道:“你安心做事,我會好好的。想我了,便去枝子糕點店找我。”
楊迷糊餘怒未消,“老太太真夠霸道的,一點理都不講。”
麻生嫣道:“祖母必定有她的考慮。再說,你若老躲着,就是示弱,别人以爲你怕了。”
楊迷糊雖然明白,卻是氣不消。老子可是剛剛送了一份大禮,這批軍火藥品加上煙土,可值不少小黃魚。
郁悶歸郁悶,走還得走。他叫了一輛人力車,悻悻的去了。
到了情報課辦公室,純子跟了進來。
“組長,我當天回茶葉鋪看了看,那批貨足足裝了三大卡車。組長,你就這麽放棄,太可惜了。”
楊迷糊問道:“知道什麽人運走的嗎?小川課長什麽表情?”
“不知道。反正課長臉色很難看,但還要強裝笑臉……”
楊迷糊想了想,“此事你不要再管,包括抓捕的三個人。”
純子爲難道:“可課長并沒接手啊!要不讓其他人接手此事?”
楊迷糊一笑,“那倒不用。拖着,自然有人會着急。”
純子滿臉不解的走了,楊迷糊決定去見見小川野。
“課長,我回來了。”
小川野面無表情,“坐。腿沒事了吧?“
“沒事,隻是抻了筋,我還以爲舊疾發作呢。那批貨……”
小川野有些不耐煩,“這個你不用管了。你也是毛膽大,顧頭不顧腚,那可是陸軍大人物的私貨。”
楊迷糊一臉無辜,“我哪知道呀!我遭到不明身份的人的伏擊,以爲是茶葉鋪背後之人指使幹的,情急之下就包圍了茶葉鋪。看見那麽多軍火藥品,我腿都吓軟了,就讓人報告了舅舅。舅舅你說,川上正好的死,是不是與此有關?”
小川野打量他幾眼,似乎懶得與他掰扯,語氣忽地變得沉重,“知道害怕了?有些人我們得罪不起,何況你一個小小組長?你做事也太莽撞了。”
楊迷糊乖巧的點點頭,“謝謝舅舅的教誨。聽舅舅的意思,那這批貨,我們情報課不就白發現了?這可是大功勞。”
小川野一副看白癡的樣子,“墳冢司令官都不敢插手,何況情報課?對方說,這批軍火藥品,是準備讓汪的國民政府秘密接收的,畢竟帝國不好明面上支持汪。你的明白?”
楊迷糊莫名驚詫,“難不成煙土也是?”
小川野不耐煩道:“怎麽跟你說不明白呢?煙土也可以治病。”
楊迷糊撓撓頭,讪笑了笑,“那劉忠他們豈不是抓錯了,要不要放人?”
“急什麽,等人來說情吧。不然,情報課豈不真白幹活了?”
楊迷糊恍然大悟,“對,劉忠他們仍有地下黨的嫌疑,不能輕易放。”
小川野不置可否,轉了話題,“聽說你正在追查另一個地下黨嫌疑人?”
聞言,楊迷糊心中一樂,純子辦事效率挺高的。
口中卻道:“是。我本來想彙報來着,但想想昨天發生的事,還是覺得謹慎點好。别一不小心,再招惹了什麽大人物,給舅舅又惹麻煩。等我摸清了再報告。”
楊迷糊正欲起身離開,小川野虛按了按,“二郎,你與麻生嫣還有聯系嗎?”
“昨天在枝子糕點店見過一面,她正好去那買糕點。也沒說别的什麽,她就走了。舅舅有事?”
小川野擺擺手,讓楊迷糊走了。
楊迷糊沉思,難不成,小川野的人沒有跟蹤到仁和醫院,守在了茶葉鋪?
他又似乎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她是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經常出入她的别墅,想把自己當暗子用。但至少可讓人覺得,自己與麻生家不熟。
但有心人隻要願意,一查不就明白自己與麻生嫣的關系了嗎?老太太畫蛇添足,多此一舉,又有什麽深意?想不通!
楊迷糊決定今天就去見施一山,他覺得事情變得,愈來愈有趣了。
他回宿舍換了件幹淨衣服,出了憲兵司令部的大門,來到胭脂巷。
他四處張望,胖子和栓子都不在,紫鸢也沒有冒出來。
這又是搞哪一出?清場了?不至于吧?
他随手招了一輛人力車,坐了上去,“去西郊。”
車夫似乎一愣,不好意思道:“太偏遠了,回程一大截子沒客人,得加錢。”
“加多少?”
“兩塊大洋。”車夫伸出兩根指頭。
楊迷糊立馬叫道:“搶錢呢?跑個來回,才兩塊大洋。”
沒想到這車夫倒硬氣,“那您另請高明,我還不伺候了您嘞!”
楊迷糊還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正欲發火,忽地心念一轉,不會是施一山的手筆吧?
“那行,一事不煩二主,我給你加三塊大洋,去不?”
車夫一愣,又嘿嘿一笑,“那要先給,不然您一到地,荒郊野嶺的,我可不敢找您要。”
楊迷糊不假思索,直接遞給車夫五塊銀元,“夠了嗎?走啊!”
車夫居然招來一個同伴,把五塊銀元交給對方,低聲嘀嘀咕咕半晌,才拉起了車。
這騷操作,搞得楊迷糊哭笑不得。難不成,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奶奶個腿!五塊大洋白花了。瞎裝什麽大方?!先去二道口再說吧。
半個小時後,楊迷糊仍沒發現車夫,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難不成,車夫會看相,知道自己是個冤大頭,好訛自己的錢?
讓楊迷糊惱火的是,車壞在了半路。說是車轱辘壞了!
“嘿嘿,貴客,我把錢還給你。”
車夫邊說,邊掏口袋,卻隻掏出一元的紙币。
車夫讪讪道:“貴客,就這些,你看……要不您等等,我讓那人送錢來?”
“要多久?”楊迷糊邊掃視四周,邊問道。
車夫點頭哈腰,賠笑道:“最多三個小時。那有個茶攤,要不您先去那喝喝茶?我這就讓人叫我兄弟送錢來。”
楊迷糊本想說算了,但卻壓不住心頭火,他覺得自己中了‘仙人跳‘。
“行,你可别跑啊,我可記住了你的長相。”
楊迷糊決定等等看,反正自己今兒個也沒什麽事。沒想到他在茶攤剛一坐下,車夫拉起車就狂奔。
楊迷糊剛想拔腿去追,忽然一個激靈,自己現在還在裝肌無力。這不會又是老太太的試探吧?
他又跌坐了回去,望車興歎。自己之前爲何不看看車是真壞,還是假壞呢?
難不成,自己今兒個又中了迷幻藥?楊迷糊搖了搖頭,很清醒呐!
在茶攤靜坐半小時,楊迷糊起身,又一瘸一拐走到街邊,招了輛人力車。
他決定回情報課,因爲今天的事過于蹊跷。
若不是施一山的手段,便是老太太的試探,也許兩者湊巧碰到了一起。說不定小川野也派人在跟蹤。
小心駛得萬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