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剛才說的,八成是真的,髒老頭肯定有問題!
楊迷糊沒有暴怒,是因爲他想明白了一些事。
若髒老頭完全出賣自己,自己早已死無葬身之地,成了孤魂野鬼。
所以,髒老頭是選擇性出賣自己,目的是讓曹老三措手不及、猝不及防,來不及把手中的把柄洩露出去。
青竹的分析很有道理,現存的把柄不太可能構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最多是一些零碎的片段,隻有曹老三才能串聯起來,對髒老頭造成威脅。
而曹老三亦擔心因背叛遭到對方報複,威脅髒老頭的同時,又保持極度的謹慎與低調。
髒老頭雖被拿捏住,但并不意味着他會坐以待斃。相反,他可能利用了這次機會,巧妙布局,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曹老三被毒死,很可能是髒老頭借老娘的手。可是,老娘僅僅是因爲自己和子墨,才不惜殺人嗎?
對此,楊迷糊不想問,也不敢問。舊事重提,隻會增添老娘的心理壓力,勾起她痛苦的回憶。
他甯願選擇沉默,讓時間慢慢撫平老娘心中的創傷。
此事,恐怕讓青竹出面也不成,他之所以隻攫取老娘的一個記憶片段,是因爲他不想因施催眠術,而産生不必要的後遺症,從而影響她的心智和心情。
所以,對事情的經過,青竹隻好去推斷和猜測。呵呵,若換了别人,恐怕早就真相大白了。
但對青竹爲何當着紫鸢的面,無所保留的質疑髒老頭,楊迷糊一時沒想通透。
從常理來講,青竹實在沒必要這麽做,偷偷跟自己講,不更好嗎?青竹可不是莽撞沖動之人。
難不成,隔牆有耳,說給河裏的魚兒聽?這也是青竹要換地方的原因之一?
現在能懷疑到的,隻有白少安和邢江舟,會不會另有黃雀在後?
思及此,楊迷糊心念一動。
髒老頭不來,卻讓青竹來。從事情進展,看髒老頭的布局,青竹似乎沒有來鎮江的必要。
可髒老頭爲何極力鼓動青竹來呢?按髒老頭的秉性,他最多三言兩語交待幾句,不可能向青竹說透。
但這該死的髒老頭預感到了什麽,或者說設計了什麽?
楊迷糊晃晃腦袋,自失一笑,權且聽青竹的安排,走着看。
——
衆人分成三批,悄悄轉移到小桃剛購置的小院。這個院子雖然不大,但勝在隐蔽且安全,且容得下上十人。
子墨和青竹相處得非常融洽,像親兄弟一般。青竹不僅和他女兒親近,而且與他弟弟也如此,楊迷糊十分嫉妒。
紫鸢則是一個開心果,總能逗得老娘開懷大笑,讓她幾乎合不攏嘴。
老娘對方筱雅的态度有些怪,仿佛婆婆看媳婦似的,令人好不尴尬。
老娘似乎不太喜栓子,說他身上殺氣太重,像一個狼崽子似的,眼睛閃爍着綠光。
栓子對此并不在意,隻是盡量遠離老娘,以免吓到她。
遊方七親臨,說日本兵在山上發現了地洞,已将其炸平填埋,還增加了崗哨。
楊迷糊顯得并不焦慮,說這正好吸引日本兵的注意力。
但對日後的行動計劃,楊迷糊卻諱莫如深,隻說他還沒完全想好,畢竟還有幾天的時間,不必着急。
遊方七一走,楊迷糊就琢磨起這件事來。
白少安和蘇齊,這兩人之中,至少有一個人有問題。
此後,蘇齊等五人最多隻能當枚棋子,還要小心其變生肘腋。
邢江舟嘛,在鎮江之行中,到底充當什麽角色,得等胖子趕來才能确定。
胖子的日語雖半把叉,但跟着自己一起混進軍火庫,問題應該不大。
自己可一直記得,方筱雅說,那廢棄的營房,人來人往,人數沒個準頭,甚至有些淩亂,混進去應該不難。
也不知黃松挖牆腳,挖到什麽程度,得趕緊讓栓子去看看。
紫鸢最令人頭疼,不帶她,大概不行,也不好忽悠,怎麽才能讓她留在外面呢?
對,老娘,讓老娘纏着她!
正思忖間,楊迷糊聽到一陣熟悉的嘿嘿聲,不用說,是胖子到了。
這家夥雖然不算太胖,但走起路來,已有了胖子那種特有的架勢。
胖子比紫鸢還會來事,一到就拉着栓子、青竹,納頭就拜,口呼‘幹娘‘,弄得老娘手足無措。
胖子聲稱,他們三人與楊子哥是兄弟,叫‘娘‘僭越,但叫‘幹娘‘正合适。
他還說即使楊子哥不管幹娘,他們三人也一定會管,讓幹娘放心。
他又遺憾的表示,要玄子在就更好了。他得意洋洋的宣稱,他們四人可是楊子哥的‘四大金剛‘,楊子哥和子墨弟的安全就交給他們,放心好了。
這一番江湖做派,讓老娘高興無可無不可,甚至每人發了一根小黃魚,作爲見面禮。
一旁的紫鸢撅起小嘴,老娘見狀也趕緊給她和方筱雅,一人發了一根小黃魚,紫鸢才立刻轉憂爲喜。
楊迷糊伸出手讨要,卻被老娘一把撥開,嗔怪道:“你是老大,怎麽能跟弟弟妹妹媳婦搶東西呢?”
這一聲‘媳婦‘,讓方筱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紅蘋果一般。
曹子墨也伸出手來,但老娘也沒給,嗔道:“你一個小屁孩,不愁吃不愁喝,要錢幹什麽?”
曹子墨很不高興,指着一旁的紫鸢,說道:“她也是個小屁孩,爲什麽她也有?”
話剛說完,耳朵就立刻被紫鸢揪住,疼得他哇哇直叫。
胖子應該早就準備好了一切。不一會兒,一家餐館送來了一桌豐盛的酒菜。
老娘的酒量不小,喝了不少,情緒變得有些激動,她連聲感慨惋惜,說楊子他爹要在世,該多好。
紫鸢連忙岔開話題,說等楊好好來了,才更好玩。
老娘好奇問楊好好是誰,紫鸢笑着說,當然是姑姑的親孫女,再過三個月就滿兩歲了。
老娘聽了,悲傷的情緒一掃而光,嚷嚷着要見好兒。
……
夜深人靜,胖子鑽進楊迷糊的房間,二人??咕咕一陣,才合衣而睡。
次日一早,吃完老娘準備的早飯,楊迷糊也沒背着老娘和子墨,開口分配任務。
“栓子,你帶黃松他們去指定的地點,埋伏接應。”
栓子旋即離開。
“青竹,你去盯着蘇齊,他有何舉動,想辦法報我。必要時,可采取極端手段。”
青竹依言離去。
“筱雅,你去聯絡遊方七,我的計劃,你大都清楚,讓他适時發動進攻,吸引日本兵的火力。“
方筱雅一聲不吭走了。
“紫鸢,你負責保護我娘和子墨,這個責任最大,你可不能掉以輕心。”楊迷糊嚴肅的說道。
本來滿臉興奮的紫鸢,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人卻蹦了起來,“我不幹,要留也是胖子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