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的注意力被周圍的圍觀人群吸引,也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場面,不由自主的四處看着。
看那表情,和第一次在晉陽城逛街的時候差不多。
就在易年四處看着,劍十一一個箭步沖到聖山的坐席之前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一個年輕子女的聲音,聲音不大,可注意力都在四周的易年卻聽得十分清楚,因爲這個聲音給人的印象實在太深。
聲音中透着冰冷,或者可以說是冰冷的情感包裹着聲音。
仲春時節,傍晚時分已經沒有了前些日子的春寒料峭,現在的溫度不冷不熱,天氣正好。
雖然此地地處城外山腳,不過圍觀之人很多,周圍點着火把,燈火通明。溫度和城裏沒有什麽區别。
可在聽見這個聲音之後,易年感覺自己好像正穿着單薄衣服站在寒冬夜晚的屋外,刺骨之意直入骨髓。
雖然到了易年的境界本就寒暑不清,可不怕是不怕,感覺是感覺。
易年收回目光,向着聲音的源頭看去。
一個年約二十的女子,正站在前面,将聖山幾人入座的道路擋住。
女子一頭銀發,長至腰間,一身白色連衣長裙,不帶一絲裝飾。
長相俊俏,面若冰霜,沒有一點表情。
一頭銀發配着俊俏的長相,本應該會很吸引人的目光,可是渾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卻讓人不敢直視。
聖山的幾人沒想到會有人敢攔住自己的去路,又看見女子冰冷的神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幾人都沒有說話。
女子問的是誰是木凡,易年雖然知道,不過易年隻是跟着幾人前來,自然不好開口說話。
等着風悠悠或者卓越開口的時候,隻聽見旁邊的七夏小聲說道:“神魂外相”
易年聽見七夏小聲說話,轉頭向七夏看去,目光中帶着疑問。
七夏說的是什麽意思?
七夏看見易見投來的疑惑目光,剛要開口,那個聲音再次傳來。
“誰是木凡?”
女子再一次發問,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任何情感。
風悠悠此時反應過來,想着剛才的失态,竟被人一句話驚到了心神,如果被外人看出,真的是給聖山丢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開口說道:
“大師兄有要事在身,沒有來到北祈,敢問姑娘哪位,有何貴幹?”
聖山雖然威名在外,不過能一睹聖山之人真容的機會也不多。受邀參加試比高的人裏,有一部分的人隻是來湊湊熱鬧,想來看看這天下第一修行聖地的弟子到底多優秀或是與衆不同。
所以在馬車停下幾人下車後,已經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觀望聖山幾人的同時,小聲的和同伴讨論着。
聖山的幾人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隻有劍十一是第一次出山,可能沒有見過,不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面前的佳肴吸引,根本看不見那些沒有意義的目光。
而銀發女子的突然突然出現,更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此處。
風悠悠出去調查過,天青榜上前十的人來了不少,知道第二的千秋雪也來了,雖然沒有見過,不過榜上的人都有介紹,結合着特點也能猜到眼前的女子就是千秋雪。
千秋雪直接出現擋在幾人身前,張口便問誰是木凡。
風悠悠心裏想着,我大師兄是天青榜榜首,這些年也常在外遊曆,身形外貌又不是什麽秘密,千秋雪怎麽可能會不認識,此時這樣問,就是在侮辱自己的大師兄是個無名之輩。
聖山與西嶺是對頭。
聖山勢大,西嶺雖然趕不上聖山,可憑借着地處西荒,聖山鞭長莫及的天然優勢,再加上宗門實力也足夠強大,這些年一直與聖山唱反調。雖沒到兵戎相見的地步,不過兩派之人碰在一起的時候,難免會有一些摩擦。
有這樣的恩怨背景,風悠悠這樣想十分正常。
這才有了之前緩過神來之後的客氣言語。
既然你假裝不認識我大師兄,那我也假裝不認識你,不認識,才會對你客氣,彰顯聖山大度的同時,也是對千秋雪無禮的最好回擊。
風悠悠此話一出,遠處人群都安靜了下來,目光全都望向此處,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好戲。
兩派的恩怨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的試比高還沒開始就能看見這種場面,相當不易。
尤其是千秋雪一人擋在聖山衆人身前的一幕,可能這輩子隻能見這一次。
風悠悠問完問題之後便不再說話,面帶微笑的等着千秋雪回答。
不過風悠悠沒等到回答,等來的是一個眼神。
在聽見風悠悠的半句回答半句問題之後,千秋雪的目光中出現一絲失望,不過轉瞬即逝,沒有繼續開口,轉身直接朝着西嶺所在的席位走去,完全沒理會風悠悠的問題。
風悠悠在看見千秋雪的眼神之後,自然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
她的眼中,隻有大師兄才配成爲對手。
心頭怒意瞬間升騰。
不把你當成對手,才是最大的蔑視。
不過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目前的情況是西嶺無禮,風悠悠雖然有發聲詢問的權利,不過此時不發聲,才是最好的選擇。
因爲沒有人會認爲聖山怕事,此時放任千秋雪離開,隻會體現出聖山的大度。
雙方修養,高下立顯。
不過風悠悠能忍得住,可是脾氣本就不好,最近幾天又頗爲不順的卓越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要開口,風悠悠見狀立馬用極爲隐秘的動作将卓越拉住,嘴唇不動,聲音傳進卓越的耳中,
“沒必要,現在失禮的是他們,既然來參加試比高,就要守這裏的規則,雖然是對頭,可有些場面還是需要禮數的,你要是想打,一會兒試比高開始之後,堂堂正正的打”
卓越不是傻子,隻是剛才有些怒意上頭,此時被風悠悠一說,也知道現在出去對聖山沒有什麽好處,冷哼一聲。
風悠悠松開卓越的手臂,微笑又挂在臉上,對着幾個相熟的門派中人點了點頭,引着聖山幾人落座。
小小的插曲結束,雖然沒看成熱鬧,不過剛才看着這裏的人又開始低頭說着,時不時看向聖山這邊,神色肯定的點着頭。
這些小動作自然逃不出風悠悠的眼睛,現在臉上的微笑,自然了許多。
易年不在乎這些事情,倒是對剛才七夏的那句神魂外相興趣十足,坐下之後,小聲問着七夏,“你剛才說的那個神魂外相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