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幻境,是青丘狐族的天賦能力。
用人生機,構築夢境。
生機不斷,夢境長存,生機斷時,大夢方醒。
但爲時已晚。
易年在書中看過北疆妖族的描述,偶爾外出也聽過一些。
對北疆妖族還算有點兒了解。
但南嶼妖族不一同,自從三族退入南嶼之後,便再沒出來過。
最起碼明面上沒有。
而戰争,更是沒有。
離江南岸,最大的國家南昭雖一直派兵駐守,但卻從沒與南嶼妖族有過争鬥。
隻要妖族不從南嶼出來,南昭不會去主動進攻。
就如同北祁一樣,北疆妖族不出陰山,落北原便不會有戰争。
南嶼妖族隐世太久,久到隻有聖山還會注意,時時派人把守監視。
但南嶼太大,聖山的人不會深入,便不可能把每個地方都牢牢看住。
這南嶼小妖能出來,在預料之外,可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比起北疆妖族,人族對南嶼妖族的了解,停在了很久之前。
但作爲三族之一青丘一族的天賦神通,還是有着詳細的記載。
而師父的那些書,裏面也有。
但易年不知道的是,這幻境竟能靠着鮮血激發。
想起之前老狐狸被打的吐血,在聽見老狐狸說出青丘幻境四個字的時候,真不知道他這血是故意吐的還是真的受傷。
如果是故意的,那這老狐狸應該是在一開始知道不是自己對手的時候,便布下了這個局。
想要把自己困死在幻境之中。
隻是因爲突如其來的中毒,打亂了老狐狸的計劃。
或者是這小妖的計劃。
因爲在易年注意到袖口的光以後,又往後回了回頭,看見了小妖嘴角得意的笑容。
易年知道,沒有解藥,他們會死。
但小妖看上去在與自己的博弈中越來越處于下風,可最後的結果卻是自己被困在了幻境中。
如果不是在最後時刻用了千機引把小妖拉了進來,他們已經拿着解藥全身而退了。
這小妖,憑借着四象的修爲,卻能安全的穿越南昭,過了離江來到北祁國都,腦子一定不簡單。
易年現在已經不确定這一切都是巧合還是這小妖一步一步設下的圈套。
可自己終歸是着了道。
如果是巧合還好,那這幻境便很可能是臨時起意。
因爲小妖起身的時候,手抖了下。
應該是在與老狐狸交流。
這幻境,可能就不會那麽完善。
可如果是真的,那自己的麻煩就大了。
歸墟境界的老妖用出的看家本領,一定不會那麽好破除。
易年下意識的反應,便是抓個人質。
這小妖,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這青丘幻境能殺人,就拉着這小妖陪葬。
如果老狐狸因爲這小妖身份地位或者别的原因不能不管這小妖,那自己便能多一分脫困的機會。
可易年忘記了,小妖也是妖族。
老狐狸會的幻境,她也會。
把她拉進來,也可能适得其反。
但當時情況緊急,根本來不及想的太多。
就在把小妖拉到自己身邊的那一瞬間,易年的眼前黑了。
無數的畫面與記憶進了腦中。
等醒來時,睜眼看見了熟悉的環境。
那時的易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夢境之中。
如果知道,那這幻境也算不得妖族神通了。
青山的時候,易年問過師父,“怎麽會分不清夢與現實呢。”
師父回着,“夢做的真些,便和現實沒有區别。”
“比如呢”,易年拿着書,沒看,繼續問着。
老人指着易年手中的書,開口說道:
“就說這青丘幻境,中了之後醒來的人寥寥無幾,因爲是用生機所鑄之境,真實無比。”
易年點頭聽着,知道師父還沒說完。
“其實這青丘幻境很簡單,但卻很可怕,因爲夢裏出現的東西,是心底裏的盼望。”
易年聽着,問着師父:
“所以不是不能醒,是不願醒?”
師父喝着茶,點了點頭。
“當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時候,眼前的,便是最好的。”
易年也點了點頭。
“過着自己最盼望的日子,哪裏還能在乎到真假呢,這幻境,确實可怕。”
師父聽着易年的自言自語,沒說話,笑了笑。
易年看着師父,開口問着笑什麽。
師父看着竹園,開口說道:
“太真了,便有些假”。
太真,還會假?
易年沒聽懂,但也懶得問了。
放下了書,捅咕起了快要熄滅的爐火。
世間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青丘一族了,這幻境,遇不到。
誰能想到,在北祁地界,竟能碰見青丘妖族。
而幻境中的一切,便是易年心底的盼望。
把七夏治好,回青山安靜的過着日子。
也把自己治好,能安穩的睡着。
落北原上的一人一妖,能在那裏活的很好。
萬早已成親的小愚,兒女繞膝。
在小院裏面坐了許多年,變得越來越懶的師父,能出去走走。
沒有修爲通天的欲望,沒有執掌天下的雄心。
所以幻境中的易年,沒有意識到幻境的存在,盡管聽見了老狐狸嘴裏那四個字。
和倉嘉在青山鎮外的田野上聊天時候心裏想的未來,出現在了眼前。
尋得畫中人,相守于青山。
幻境中的日子很快,易年也很喜歡。
如果一直這般逍遙自在的活下去,易年的夢有一天會醒。
但還在不歸林的身體,不會。
因爲夢醒時,便是身死時。
悶熱黑暗的不歸林中,出現了一團粉色。
粉色中,兩個身影被禁锢住。
老狐狸的全部修爲緩緩注入到粉色光圈之中。
夢境消耗的是易年的生機,但維持着夢境的,是老狐狸的修爲。
而被易年拉進粉色光圈中的小妖也同易年一樣被禁锢住,但她卻沒有陷入夢境。
身體不能動,但能力還在。
在同老狐狸交代一翻之後,在老狐狸反對卻沒有效果的目光中,進了易年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