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從來沒有想過這天下第一奇毒天火焚心焱會對這小妖無效。
此時就連另外幾妖中沒中毒,易年也不能确定了。
可根據行醫多年的經驗來說,這小妖,也就是安紅豆,确實有了中毒的迹象。
而随着毒意的散發,波及到了其餘幾妖。
在給老狐狸解毒的時候,那五名狂族壯漢與老狐狸中毒的迹象不假。
可在解完毒準備出發去找七夏的時候,中了老狐狸的青丘幻境。
易年在幻境中待了許久,直到安紅豆進了夢境之後,發現了端倪,意識到了幻境的存在。
那時易年知道自己身處幻境之中,發現了這幻境的神奇。
大多幻境,隻要意識到了真假,人便會從幻境中脫離,重新醒來。
可這青丘幻境,神奇就神奇在即使自己已經意識到了夢境的存在,卻依然無法從其中蘇醒。
青丘一族的天賦神通,确實不一般。
在意識到自己身處幻境之時,何破除幻境便成了易年最先要做的事情。
腦中快速思索過後,想起了劃破生死境的匕首。
它能破生死境,又能破歸墟境界的金鍾,那便很有可能破除幻境。
當時别無他法,隻能一試。
還好,栖霞山頂出現的短劍還像以前那般,在自己陷入險境的時候,及時出現了。
此時的短劍已經變成了長劍,外表變了很多,但鋒利依舊。
直接劃破的青丘幻境。
之後的事情,易年已經分不清真假。
因爲,第二個青丘幻境來了。
就算是現在已經知道了自己又陷入了幻境之中,卻依然不知這第二個幻境是從何時出現的。
是在老狐狸的幻境沒結束的時候。
還是在自己破了老狐狸幻境的刹那。
亦或是自己在與老狐狸心理博弈的時候。
還是在帶着安紅豆跟着老狐狸趕路的時候。
易年現在都已經不确定外面那五個狂族壯漢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但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仍然在幻境之中。
不是老狐狸的幻境,而是這小妖的幻境。
原本以爲小妖中了毒,已經沒了施展幻境的能力,可沒成想,這小妖竟然不怕火毒。
之前中毒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盡管在幻境中,易年也能斷定,這小妖沒受火毒的影響。
而當自己意識到身處幻境之中的時候,易年迅速的冷靜了下來。
七夏的死,是假的。
師父的到來,也是假的。
但這小妖,還是真的。
隻不過裝出了一副弱小可憐的樣子。
就在明白一切之後,易年收了攻向小妖的劍氣,換成了師父說過慎用的搜魂之法。
想要看看這小妖究竟要幹什麽。
初見安紅豆時,易年也想過用這辦法。
可搜魂之術雖然神奇,但限制太多。
首先,被搜者不能反抗,隻要升起反抗心思,這搜魂之法大抵沒有什麽效果。
強行搜查确實可以,不過很可能會造成被搜者不可逆的神識損傷。
易年思來想去,還是沒用。
不是怕對安紅豆造成傷害,也不是怕自己身懷這禁忌之法被人發現。
而是怕打草驚蛇。
如果不能把這些妖族盡數抓住或者除掉,怕有意外發生。
七夏還活着,如果因爲自己的冒失把七夏害了,易年會後悔一輩子。
敢打七夏主意的人,易年絕不會心慈手軟。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便不會再顧及許多。
可這搜魂之法剛剛施展,就被這夢境主人的小妖強行切斷。
而在這一刻,易年更加确信了自己還在夢境之中。
因爲如果是在現實之中,這小妖,根本沒有反抗自己搜查的可能。
......
夢境中的一人一妖相對而立。
安紅豆看着易年,之前不管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夢境中流露出的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恐懼害怕之意完全消失,妖媚的臉上布滿從容。
還有那一絲我見猶憐。
颠倒衆生的魅意自雙眼流出,朱唇皓齒點綴其下,下颚的弧線,勾勒完成這張絕世容顔。
開始時候那充滿韻味的聲音出現。
“你是何時發現自己又身處幻境之中的?境界上我雖趕不上族中叔輩,可這幻境之法,小女子自認爲還是不輸他人的。”
安紅豆的聲音很溫柔。
感覺對着說話的人不是生死仇敵的易年,而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或是情投意合的情郎。
言語間的風情,溫柔了冰冷的夜晚。
易年聽着這确實很好聽的聲音,看着那不遜色與七夏的面容,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向前走了一步,可能是爲了讓安紅豆聽的清楚一些。
“我沒想到你竟然不怕火毒,還能施展這第二個青丘幻境,方才我确實以爲七夏真的離我而去了,不過就在我要殺你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夢境中的東西。”
安紅豆聽着易年的話,眼中出現了一絲詫異。
稍微思考了一下,卻沒有什麽頭緒。
想不到自己這天衣無縫的夢境,竟會留下讓這少年發現端倪的地方。
方才叔叔的夢境,将這少年帶回了青山,而這裏的夢境,連在了現實之中。
能破除青丘一族的天賦神通,這少年一定多多少少都會帶些得意,這是人之常情。
這種時候,讓少年覺得自己占盡上風,心裏上自然會疏忽,這也是人之常情。
而這時施展少年眼中不應該會出現的第二個青丘幻境,成功的幾率會非常高,被發現的幾率幾乎沒有。
因爲自己的夢境,構築的不是少年的過往,而是未來。
安紅豆聽着易年的回答,笑着看向易年,開口問道:
“小女子自認爲這幻境天衣無縫,卻不知易少俠是如何發現端倪的,能否爲小女子解惑一二呢?要是一會兒易少俠破了這夢境,小女子也能死得瞑目。”
易年聽着安紅豆的聲音,很溫柔,帶着自信。
說着死得瞑目,可話裏話外,一絲害怕恐懼之意都沒有。
不過易年也不在意,問了,那便說說。
“說來也慚愧,我有把劍,不對,應該是我可能有把劍,也不知算不算我的,反正它很不聽話,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走,從不停留,我想看看清楚都沒什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