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白雲飛,也不見七夏。
繼續留在這裏沒有任何意義。
盡管焦急萬分,可還是在幾個呼吸過後冷靜了下來。
師父說過,心亂了的時候不能想事情,因爲可能會越想越錯。
但易年現在不得不想。
爲了不讓自己錯,隻有冷靜下來。
慌亂的情緒對找到七夏沒有任何幫助。
走在林中的易年一邊觀察,一邊盤算着可能出現的情況。
方才那處幻境地址雖然看上去什麽都沒有,但對有着神奇青光的易年來說,還是發現了不少的東西。
第一,七夏确實曾經被困在了幻境之中。
不知道老狐狸與安紅豆是沒有絕對的實力與把握将七夏擊殺,怕七夏逃走,隻能用幻境将七夏困住,還是殺掉七夏對他們沒有好處。
青丘幻境隻能靠着消耗被困之人的生機慢慢殺人,不能同功法般迅速建功。
總之,他們沒有殺七夏。
第二,七夏破開了幻境,但沒有自己快。
易年通過殘存的幻境氣息判斷,七夏大約是在一天到兩天之前,出了幻境。
這個時間足夠七夏回到醫館,但她沒有回來。
第三,這裏除了七夏破開幻境的痕迹,再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迹。
人的沒有,妖獸的也沒有。
易年現在不再把自己當成自己,而是當成七夏。
站在了七夏的角度開始思考。
如果自己是七夏,那破開幻境之後會如何做。
首先,會立刻回到醫館。
七夏在上京城,認識的隻有自己與聖山幾人。
發生了事情,一定會先回去找自己。
除非她認爲自己的實力可以解決。
七夏盡管失憶,但許多本能還在。
憑借着本能與眼光判斷,不會差的太多。
那就是說她認爲能解決,便一定可以解決。
可從破開幻境到自己從醫館出來,已經過去了兩天,她還沒有回來。
那她獨自去解決麻煩這個可能,就很小了。
易年想到此,再次深吸着氣,調整着自己的情緒。
因爲這種可能很小,那另外兩種可能便會大的多。
第一,七夏在出來之後,碰見了當初追殺她的那個歸墟。
那個在醫館樓頂停留探查的歸墟。
如果那個歸墟發現了七夏,一路跟了出來,七夏沒道理會來這麽遠的地方。
因爲這種情況不可能出現。
自己的耳朵好用,能聽出許多别人注意不到的情況。
可七夏對周圍事物的感應,同樣強的離譜。
從失憶之後實力開始慢慢恢複,這種感應能力便開始顯現。
栖霞山腰的聖山住所,黑暗的夜晚,自己能聽見有人監視,七夏也有所察覺。
自己能靠着耳朵聽出山頂千秋雪的聲音,七夏憑借對周遭事物的感應,也能判斷出千秋雪的位置。
所以,被曾經追殺自己的人跟蹤,七夏不可能發現不了。
而一旦發現,那醫館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自己在,聖山的峰主殿主,那時也都在醫館。
要說安全,整個上京城沒有一處地方能比那小小的醫館安全。
皇宮也不行。
但七夏沒有回來,而是來了這裏。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個歸墟境界之人沒有跟着七夏,而是和白雲飛裏應外合,把七夏引到了這裏,而自己在這裏等着。
易年想到此,忽然擡起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太平日子過得久了,心裏對那份一直跟着七夏的危險,在不知不覺中放松了警惕。
不過就在打完自己之後,又呲着牙開始揉着。
方才确實有些用力,打得疼了,而且這打,好像白打了。
因爲這裏沒有打鬥的痕迹。
就算七夏真的是被引來這裏,中了歸墟之人伏擊,可憑借着鳳凰翎的神威與已經恢複了巅峰的修爲,沒道理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七夏又在這裏中了幻境,更加否定了易年的想法。
因爲被兩夥人跟着,七夏不可能都沒發現。
想到此處,易年大體已經猜出了七夏爲什麽會來這裏。
安紅豆有着假扮七夏的能力,連聖山的幾人都能騙過。
如果不是自己耳力過人,也不可能立刻分出真假。
安紅豆有着這種僞裝的能力,那個老狐狸也可能會有。
那把七夏引到這裏的原因很簡單。
老狐狸假扮自己就好。
所以這幾天的事情,應該沒有那個神秘歸墟的參與。
白雲飛去到醫館,隻是想活命。
一個對自己族叔說抛棄就抛棄,沒有一點兒猶豫的人,一定很珍惜自己的命。
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後,鐵定會铤而走險,來醫館一試。
所以他來,隻是爲了自己的小命,與七夏沒有任何關系。
那個神秘又有着熟悉感覺的歸墟,在自己鎖定的人中,都沒有機會去追七夏。
所以七夏被困,隻有南嶼妖族參與其中,不會再有别人。
而這個結論,讓易年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有力卻沒處使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因爲七夏沒回來,還有第二個原因。
那就是七夏在幻境中可能遇見了以前的事情,恢複了以前記憶,但忘了最近。
那天雨夜,七夏敲開了醫館的門。
臉上帶的面紗滑落,易年見到了那個讓他不遠萬裏來到上京尋找的人。
二樓東屋,半夜救治,保住了七夏的命。
第二天早上的尴尬,易年挨了一巴掌。
可問着名字的時候,少女搖了搖頭。
因爲失憶了。
所以易年到現在都不能确定,七夏是不是真的叫七夏。
這個名字,隻是刻在了鳳凰翎的劍柄之上。
可能是上一任主人刻的,或許上一任的主人,才叫七夏。
也可能是少女心中重要之人的名字,留在了上面。
易年對七夏的過去一無所知,隻有那黃草小河,卻沒任何用處。
可在見了少女那茫然無措後,易年不知是算說謊,或是安慰,告訴了少女,你叫七夏。
拿了“救命”給七夏續命,拿了清心散幫七夏找着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