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夏的衣服很幹淨,因爲洗過。
很舊,因爲穿的太久。
而爲什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是因爲七夏在這裏,待了很久。
久到日日穿着的衣服與鞋子,都舊了。
易年在青丘幻境中也渡過了漫長時間,但早就随着幻境的破滅,恢複了過來。
所以在易年醒後,意識裏面,自己依舊是進入幻境之前的樣子。
無論是經曆還是别的。
那幻境,隻是一場簡單的打鬥。
破了,就是什麽也沒發生。
但自己在幻境中時,身上穿的衣服不會舊。
而七夏不一樣,這古怪破廟也不一樣。
因爲這裏,不是幻境,而是真實。
所以在想到這裏的時候,立馬要看看竹條。
七夏的時間本就不多,如果被這破廟的古怪影響到,那自己會後悔莫及。
易年不知七夏在這真實中過了多久,但一定有些時間了。
也知道,這裏的日子,一定很難熬。
難怪七夏在認出自己的時候會撲到自己懷中。
又在自己的懷中哭泣。
難怪在自己示意着想多抱一會兒的時候,她沒有掙紮。
難怪自己看向她的時候,她也看着自己,目光沒有因爲害羞移開。
因爲自己隻是幾天沒見七夏,而七夏,已經不知多久沒見到自己了。
七夏知道黑暗的大殿中什麽都沒有。
知道還有多久天會亮。
知道鳳凰翎照不亮這裏。
知道哪裏有柴火,可以點亮取暖。
自己方才與七夏過去的時候,那裏堆了許多柴火。
可能是她收集的,放在了那裏。
一個女孩子,在這夜晚漆黑無比的地方,隻有這普通的東西,能給她帶來些溫暖與希望。
……
易年沒有回答七夏的問題,而是重複着自己的問題。
“多久了?”
七夏看着眉頭緊鎖的易年,笑了笑,開口答道:
“差不多一年吧。”
易年聽着這時間,心裏忽然一揪。
把臉上還帶着笑意的七夏,拉進了懷中。
這次,是少年主動。
嘴裏沒有别的話,隻有一直重複的三個字。
對不起。
又抱了許久,也重了許久。
七夏拍着易年的後背,像是在安慰易年,也像是在抗議易年把自己抱的太緊了。
“不用說對不起,這又不怪你,要怪也是怪我笨,被人騙了兩次,又不小心闖進了這裏,還把你也帶進了這裏。”
易年聽着,終于松開了七夏。
“救命”沒事,七夏也沒事。
少年的心,安了一些。
拍了拍腦袋,讓心神趕緊回來。
七夏瞧見,止住了易年的動作,輕輕幫易年揉着那打的有些痛的頭。
易年看着這完全陷入黑暗中的破廟,開口問道:
“這廟有古怪?”
其實易年不用問也知道,确實有古怪。
自打進了寺廟之後,天就變的奇黑無比。
無論是火折子還是火堆,又或者是七夏的鳳凰翎,還有自己的蔽日驚塵,都照不出去多遠。
那時一心想找七夏,根本沒在乎這些。
現在想來,是不尋常。
之前在外面的時候,雖然天也黑些,但憑借着通明境界的眼力,還是能看見這破廟裏的東西。
進來之後,就變得奇黑無比,隻能借着火光瞧見很近的距離。
可不遠處那香爐,和外面見的一模一樣。
那就說明,外面看見的院子,就是現在身處的地方。
七夏聽着易年的問題,開口回道:
“這裏确實很古怪,出去看看。”
易年聽着,有些驚訝的看向七夏。
“能出去?”
七夏的話把易年弄得有些迷糊。
因爲在易年的認知裏,這廟,進來了,就應該出不去了。
要不七夏也不會被困在這裏将近一年的時間。
七夏聽着,點了點頭。
易年撓了撓有些不太夠用的頭,緩緩起身。
從火堆中拿出一根火把,示意七夏跟着自己一起出去。
七夏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不用,我就在這,不走,你出去看看就明白了。”
聽着七夏如此說,易年也沒強求。
拿着火把,照着亮,經過香爐,沿着青石闆鋪成的路,向外走去。
果然同七夏說的那般,這門,輕輕一碰就開了。
易年邁步出去,剛踏出門,那已經變形了的門,關上了。
易年回頭看了眼,和之前自己開的時候一樣,那點兒移動過的痕迹,還是那些。
面對着大門後退了幾步,易年的眼睛瞪了起來。
那自己以爲被烏雲遮住的月亮,又挂在了高天。
站在院外,不用借助火光與月光,又能看清這破敗不堪的院子了。
那裏面漆黑無比的大殿,也出現在了眼中。
依舊是退了顔色的外牆,依舊孤零零的留在院中。
透過那依舊是倒着比立着多的院牆,瞧見了那擺在中間的香爐。
易年的眉頭,皺了起來。
因爲院中的火光不見了。
而在火光旁的七夏,也不見了。
“我還在,隻是看不見。”
就在易年想要沖進去的時候,七夏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易年止住了前沖的腳步,開口問道:
“那你能看見我嗎?”
“門關着,看不見,但能聽見聲音。”
易年聽着,疑惑更甚。
七夏明明就在那裏,可是卻看不見。
而外面看着很清楚的院子,進去之後就漆黑一片。
這種情況,完全超出了易年的認知。
而這種情況,易年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破廟,可能有自己不知道的陣法存在。
想到此,立馬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按在了還立着的院牆上。
青光從之間出現,爬滿了牆。
易年閉上眼睛,仔細感受着。
一盞茶功夫後,易年收了青光,搖了搖頭。
這牆,隻是普通的牆,沒有任何陣法的氣息。
再次推門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