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聲音很好聽,盡管帶着怒意。
不過這話聽在周圍食客耳中的時候,卻變了感覺。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頭升起。
剛才下肚的魚鱗酒都提不起暖意。
好像三九天站在雪地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
而方才不懷好意看向女子妙曼身姿的幾人,隻覺得眼睛劇痛,眼前一片模糊。
伸手一摸,竟然看見了些許紅色。
她是個修行之人!
而且境界還不低。
要不不可能在這瞬間功夫精準的找到那幾個猥瑣的目光,不動聲色間便傷了人。
那幾人此時相當後悔,後悔爲什麽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此時想走,卻發現動不了了。
不光自己,就連身邊的同伴都動彈不得。
一群大男人,竟在一個女子面前,成了待宰的羔羊。
但修行不分男女。
場面看着詭異,卻真實的發生了。
修行之人與普通人的差距實在太大。
嘴裏像是塞了抹布,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
想求饒,都沒有辦法。
無助乞求的目光看向窗邊完全沒把他們看在眼裏的女子,隻希望她能高擡貴手,放幾人一條小命。
指望不上别人。
這裏的官府隻能抓抓小毛賊,對這種修行界的大人物,沒有任何的辦法。
若是她不開心,這裏的人,或許都沒什麽好下場。
而且這女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拔劍時候不經意流露出的凜冽殺意告訴着在場衆人,她是真的殺過人的。
而且還不止一個。
這不是哪個門派外出曆練的弟子,這是一個真正的修行之人。
就在衆人爲自己小命擔憂的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聽着很舒服,把衆人恐慌焦躁的情緒立刻安撫了下來。
那是一縷佛音。
從那個要了兩個素菜一壺清茶的小和尚口中發出。
“施主莫要這般大的火氣,施主能來此,小僧亦是能來,何談跟随之說。”
寶相莊嚴的小和尚說話間起了身。
随着聲音發出,小和尚起身的動作,原本僵在二樓的食客忽然發現自己能動了。
就連那幾個管不住自己眼睛的人,流着血淚已經模糊的雙眼漸漸能看得清了。
從那女子身上傳來的威壓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這小和尚,也是修行之人。
衆人明白,那美豔女子的憤怒根源便是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英俊和尚。
而見小和尚幫自己擋下了女子的懲罰,立馬撒開了腿,連滾帶爬的往樓梯口湧入。
這個時候,命最重要。
不對,什麽時候,都是命最重要。
女子也沒管他們,美眸一直盯着起了身的小和尚。
裏面的怒火仿佛在下一刻就會徹底爆發。
這二樓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是有序下樓,幾個呼吸間就能全部下去。
可那如同殺神一般的女子舉着短劍,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就會有動作。
那不是普通的劍,也不是普通的人,她一動,自己的命,就可能沒了。
這個時候,誰也不敢指望那同是修行之人的小和尚。
萬一他打不過她呢?
所有人都擠在了樓梯口。
完全沒有了放在坐在這裏喝酒聊天賞景賞人的逍遙自在了。
形象,在生死邊緣,一文不值。
可樓梯口太窄,人又太多,下面還有一個露個頭看熱鬧的店小二擋着,一時間亂成一團。
小和尚見了,開口說着莫急。
不過這句話沒帶着佛音,顧着逃命的衆人根本聽不見。
也不聽。
沖在前面的兩個在店小二還沒來得及躲閃的時候,帶着店小二,一股腦滾了下去。
下去倆人,樓梯口松了點兒,後面的人使勁推着,十數人在小和尚的小心聲中,連滾帶爬的往樓下擠着。
那店小二口中的無良老闆最喜歡的樓梯扶手,随着砰的一聲巨響,砸在了一樓的地上。
又吓走了不少食客。
掌櫃的看着樓上突然湧下來的人群,一時之間也不知是該去追那因爲慌亂逃走的還沒結賬的客人,還是上來瞧瞧這樓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看着從樓上連滾帶爬下來的客人也沒結賬就往外跑着,立馬怒了。
這江魚居能成爲附近十裏八鄉最大的酒樓,自然有些關系。
不管黑道白道都有人能說上幾句話。
這樓上明顯是出了事情,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誰也不能在這酒樓鬧事。
還讓自己損失了這麽多。
酒錢,樓梯。
老闆看着樓上,伸手和後面打了個招呼,大聲喊道:
“來人啊,去樓上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在老子這裏鬧事,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不知道知府是我什麽人嗎?”
店小二心裏的無良老闆話音剛落,後面立馬沖出了幾個拿着家夥的壯漢。
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樣子。
在聽見老闆的召喚之後便要往樓上沖去。
敢在這裏鬧事的人很少,但也有。
不過都沒什麽好下場。
老闆與知府的關系太近,最後都是賠了一筆相當可觀的損失費。
不給不行。
給了能出去,不給,洛南城的大牢可是有許多空位的。
拿着家夥,在老闆的示意下就要往上沖。
不過就在這時,被樓下下來的人砸的差點背過氣去的店小二終于有了說話的力氣。
掙紮着挪到老闆面前,焦急的開口說道:
“掌櫃的,使不得,樓上起沖突的是修行界的大人物,要是惹怒了那位,咱們有幾條命也不夠啊。”
店小二此時說話,也不全是爲了這總是壓榨自己的無良老闆。
若是他真的派人上去把那兩位,不是,是那位滿身殺氣的女子惹到,那就麻煩了。
這酒樓怕是别想開了。
酒樓不開是小,丢了性命是大。
哪有普通人能阻止的了修行之人之間的沖突。
萬一樓上的那人拿自己這些平民百姓撒氣,被打死了都沒處說理去。
隻能求下輩子投個好胎,有個能修行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