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陸有條江,自西來,向東去。
滔滔天河水,将大陸南北分開。
也将當世最強的兩個大國分開。
離江以北隻有北祁一國,掌控着全部的資源。
臨江三州養着全國,北線十城護着北祁太平。
有妖族不時來襲,所以北祁的軍隊一直經曆着戰火的洗禮。
當初周晚說過,北祁軍,是當世最強的軍隊,南昭的太平軍隊,不是北祁的對手。
南昭确實太平,太平的有些不尋常。
按理說江北隻有一國,除去妖族之外沒有戰争很正常。
這正常,也是千百年前通過收服一個又一個地處離江北岸的小國得來的。
但江南不一樣。
首先,一直生活在南嶼的妖族自從進入南嶼之後,便再也沒出來過。
而南昭在沒有妖族掣肘的情況下,竟然沒有對周邊小國發動過戰争。
一次都沒有。
所以江南,比起西荒,國家還要多。
東面的天寒山方向大大小小的國家超過雙手之數。
南昭北面,離江以南,更多。
但不像西荒那般常年戰亂,這裏,和平的有些不正常。
不過南昭沒有任何打破這不尋常的和平的意思。
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而周邊小國,更是不願。
不與南昭爲敵還說的過去,畢竟比起那種龐然大物,除了北祁沒人惹得起。
可這些小國之間,也沒有任何的摩擦,更别說兵戎相向了。
所以前幾天的時候,老和尚問易年現在世道亂了嗎,易年回着很太平,除了偶爾來犯的北疆妖族。
百姓願意過太平日子,吃喝不愁,又有錢賺,沒人會造反發動戰争。
臨江水利發達,資源豐厚,比起易年所在的東遠州,強的太多。
所以江南的這些小國,可以說的上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隻要南昭不把手伸向他們,這份和平,會一直持續下去。
而臨江的新河國,便是和平之一。
人口不過百萬,分布在小小國土的幾十個城鎮中。
洛南城,就是這之一的之一。
說是城,也不算城。
要是和北祁的城比起來,這裏最多就算個鎮。
隻有幾萬人口,生活在這距離離江隻有幾步距離的小城中。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離着離江太近,所以這小城裏的常住居民,大多都是靠着打魚爲生。
小城隻有幾條主街還算繁華,各色服飾的人都有,來自不同的國家。
或是出遊,或是經商路過。
開在路兩旁的店家介紹着店裏的特色,看着穿着定着價格。
同樣的東西,賣給不同的人,價錢有時候能差出好幾倍。
都是自己做的,這價也沒法定。
萬一碰見個冤大頭,一天能抵上幾天。
有些破舊的石頭鋪成的路,不知多少年都沒修過了。
反正不耽誤行走,官府也懶得管。
美其名曰曆史的痕迹。
有了噱頭,來的人便更多了。
省錢,又賺錢,兩全其美。
就是來過一次的遊客,可能不會再來第二次了。
不過也無所謂,自從将妖族趕到了南嶼與北疆之後,天元大陸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特别是沒有任何戰争又富饒的江南,人口比北祁多了一倍不止。
叫賣聲,議論聲,歡笑聲,布滿小城的繁華街道。
離了繁華處,便是城中常住之人的區域,大多後院挂着網曬着。
幾個婦人一邊縫補着一邊聊着天。
都是些張家長李家短的事兒,和青山鎮的村民聊天的内容差不多。
不遠處的江邊,幾個光着屁股的小孩子在水中嬉戲打鬧,一個猛子紮進水裏,半晌後從不遠處的江裏出現。
嬉笑着掃起水花,打向朝着自己遊來的玩伴。
大人也不管。
江南的孩子,咋可能不會個水。
這裏是個小小的回灣,水靜,建着碼頭。
也建着臨江的酒樓。
而其中最大的一個,取了個很平常的名字。
江魚居。
說是最大,也隻有二層,比起上京城的大酒樓,差得太多。
但價,卻不比上京的大酒樓低。
運氣好時,尋個好位置,喝着新河國特有的魚鱗酒,賞着窗外壯闊離江上的碧綠沙洲,也算值了價錢。
孤帆遠影,江水粼粼,夕陽西下,瑟瑟滿江。
花的不是酒錢,是風景錢。
而此時,江魚居二層靠近窗口位置最好的一張桌子上,擺滿了江南特色。
清蒸寐魚,碳烤花螺,輕雪點點,十幾道菜,好像花叢中的花一般,争奇鬥豔。
當然,也少不了特色的魚鱗酒。
白瓷酒壺裝着,配着一個同樣材質的酒杯。
店小二旁邊侯着,有些擔憂。
這位客官進來之後直奔這裏,看着窗外景色,胡亂點着菜。
但胡亂中,點的盡是貴重東西。
一個人,點了滿桌。
雖衣着華麗,但這年頭,吃霸王餐或者騙吃騙喝的,哪個衣着差了?
穿的太窮,敢點這麽多菜,早被趕出去了。
不過這人看起來有些不好惹。
桌上放着劍,有劍鞘包着,看不清劍身。
不過劍柄上鑲嵌的寶石,也足夠這頓飯錢了。
當然,那是在确定這人是來吃白食的情況之後。
那人見菜上齊了店小二還沒走,笑了起來。
漂亮臉蛋帶着勾人的笑,店小二隻看了一眼,差點被那雙妖豔的眼睛勾走了魂兒。
“還在這裏杵着,是怕小女子結不起一頓酒錢嗎?”
聲音,同樣帶着妖豔。
“當然不是,客官說笑了,小的在這裏隻是問問客官還有什麽需要,哪裏會認爲客官沒有錢結賬呢?客官這般超凡脫俗的氣質,一看就是貴人,您能賞臉來這裏吃個飯,是小店的榮幸。”
店小二常年與人打交道,這一連串的話,竟沒一處停頓,一氣呵成。
不快點兒說不行啊,因爲就在這女子說完之後,手直接伸向了放在桌子上的短劍。
這要是起了沖突,影響生意不說,萬一這是個脾氣不好修行之人,那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交代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