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古境中,依舊有月無星。
恐怖沼澤中,依舊陰森無比。
随處可見的泥潭中,時不時鼓出幾個氣泡,破碎後,星星點點,重回泥潭之中。
翻滾的黑泥之中,不知藏着什麽妖獸。
浮出水面的眼睛,閃着詭異綠光,與那不時亮起的鬼火交相輝映。
古樹參天,盤根錯節。
偶有幾段凄慘叫聲傳來,飄蕩在黑夜中,讓這充滿恐懼的沼澤,更滲人許多。
妖獸聚集之地,夜晚,總是比白天熱鬧。
不過沼澤邊緣的一棵周圍,十分安靜。
因爲這裏,是一隻馬上破入歸墟的山鬼獸的領地。
領地意識極強的妖獸,不會允許别的妖獸在自己的地盤活動。
不過那山鬼獸,再也沒了破入歸墟的可能,早就化成了内丹與根骨。
就連全身的神識之力,也成了别人的養分。
一頭紮進山鬼獸老巢的易年,第一次感覺如此虛弱。
從遇見景新之後,漫長的消耗開始了。
力竭,中毒,受傷,與人混戰。
如果不是潇沐雨的複魂丹,或許已經死在了那片樹林中。
在擊殺山鬼獸後,複魂丹的副作用體現了出來。
極度的虛弱,少年從未體會過。
哪怕在醫館後院救了一個月的人,都沒有如此難受。
嘔吐感,眩暈感,虛弱感,侵襲着少年的神識。
在藥效褪去之後,青光所剩無幾,元力近乎枯竭。
還沒來得及治好的傷勢全面爆發。
大小傷口不停的流着血,骨裂之痛不停傳來。
現在,哪怕一個初識境界的修行之人,拿着一把劍,就能将躲在樹洞中的易年輕松擊敗。
山上下來時候帶的丹藥早就用完了,現在,隻能靠着身體的自愈能力支撐。
挺過去,情況就會好轉,挺不過去,真有死在這裏的可能。
殘存青光隐去身上氣息,在躲進樹洞之後,立馬封上了洞口。
隻要不把樹洞破開,絕對不會發現裏面的少年。
将之前的抓走南北北的山鬼獸根骨與追着周晚那隻山鬼獸的根骨全拿了出來,一手一個握在了手中。
最後一絲元力引動,開始吸收着蘊含無盡元力的根骨。
心神全部放開,吸收速度來到了極緻。
這種誇張的吸收程度,歸墟巅峰的強者都不敢輕易嘗試。
易年敢這麽做,有兩個前提。
一是身子結實,二是沒有經脈所累,根本不怕元力在體内橫沖直撞。
随着元力的彙入,青光也跟着恢複。
而随着青光的恢複,傷勢也開始好轉。
傷勢好轉,吸收元力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挺過了開始的困境,少年開始迅速恢複着。
恢複如初,隻是時間問題。
月落日升,循環兩次。
第二天的夜裏,少年手中光潔的根骨上面,出現了裂痕。
顔色也從翠綠變成了灰白。
蘊含元力的寶物,失去了顔色。
随着少年手指輕動,化成了碎屑,在黑暗的樹洞中,輕松飄散。
原本能靠着自身能力恢複如初的至寶,被少年如此用法,确實有些暴殄天物了。
易年也不想浪費這寶貝,但爲了快速恢複也沒别的辦法。
犧牲掉兩根根骨後,體内元力盡複,太玄經再一次自主運轉起來。
那熟悉的感覺回來後,身上傷勢已經好了八九。
最多一天,便可恢複如初。
感受着身體情況,心中不由感慨,這複魂丹真不能說是個好東西。
重傷之時吃下确實能立馬恢複如初,但卻不是真的恢複,而是将體内潛能激發,暫時恢複甚至超越巅峰。
可傷依舊在,元力也依舊枯竭。
等藥效褪去之後,所有傷勢全面爆發,這一下的沖擊,一般人還真受不了。
傷到的底蘊,沒個幾年隻怕都恢複不了。
在後山吃下複魂丹的花辭樹,估計這幾年境界都不會提升。
但對易年來說,這種情況不會出現。
之前擊殺那隻山鬼獸出現的内丹沒有給少年帶來提升,而是完全彌補了底蘊的消耗。
境界雖沒提升,可穩定了許多。
元力、力量、速度、柔韌、神識的提升,已經完全掌握。
這兩場大戰,與上京一路上揍劍十一的效果一樣,穩定境界。
可以說,現在的易年,徹底在歸墟境界站穩了腳跟。
而易年,是比聖山同境歸墟還要強上許多的歸墟。
若是此時碰見千古痕,已經不用再等周晚等人騰出手了,一個人,就能與他一戰。
而且,能勝。
更重要的是,随着神識的提升,‘它’的影響正在減弱,出手時不用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
無論是青光,還是元力與黑氣,在确保能封印住‘它’的情況下可以随意調用。
有黑氣,能提升實力,有青光,不怕傷。
一個敢拼命的易年,才是最可怕的易年。
七夏的一道紅芒消除的是易年戰鬥時的猶豫,而在神識世界中分出你我以後,困擾了易年許多年的心魔,徹底消除。
我就是我,‘它’就是‘它’。
防着,便好。
憂心,不用。
試比高上顯露修行天賦的天才,已經踏上了兌現天賦的道路。
回想起之前的内丹,黑暗中的易年眼前一亮。
在擊殺第二隻山鬼獸的時候,少年想到了一個可能。
火雲獅,兩隻山鬼獸,都出現了内丹與根骨。
這種概率,比自己突破從聖境界還低。
所以易年冒出了一個想法。
會不會,這古境中的妖獸,隻要是通明境界以上,死亡後都會出現根骨!
這裏不是天元大陸,不能按常理推斷。
連金翅大鵬鳥那種已經在大陸上滅絕了的妖獸這裏都有,所以這個猜想,很有可能!
回想起擊殺的三隻通明以上的妖獸都出了内丹,而之前擊殺的沼澤鐵鳄,剛剛入境,什麽都沒有。
這情況,愈發讓易年覺着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難道,這就是太初古境中的機緣?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進入太初古境的機緣,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