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不是罵人,而是真的佩服眼前這個年輕人。
早就聽說過易年的名字,也知道他那另類的修行方式。
可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而今日瞧見易年與那兩位妖王對陣,着實把沈風震撼到了。
特别是那把功法用在他人身上的能力,更是聞所未聞。
正常人,二十歲也就四象上下,而且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是四象。
天賦異禀之輩,偶有通明之境,已屬罕見。
木凡,千秋雪之類。
而眼前這小子,二十歲左右,歸墟。
如果不是認識易年,絕對會把他當成白笙箫那種不老的老妖精。
這種境界,做夢都不敢這麽做。
而易年的歸墟,還不是普通的歸墟。
那是能與歸墟巅峰的妖王一拼的歸墟啊。
無論是功法的作用,戰局的把控,方才得戰鬥,真的挑不出一點兒問題。
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易年的冷靜。
越是生死攸關越是冷靜的人,太少了。
别的都可以學,可這種冷靜,學不得。
天生的。
聽着沈風這不算誇獎的誇獎,易年輕輕一笑,抱拳對着沈風行了一禮,開口說道:
“前輩謬贊了,方才若是沒有前輩相助,小子隻怕已經死在那沼澤中了,救命之恩無以爲報,以後前輩但有差遣,絕無半個不字。”
沈風聽着,伸手托起易年,開口回道:
“救命之恩就算了,我也不藏着掖着,實話實說,在看見你占據上風我才選擇出手,就是想撈些好處,隻是沒想到那倆家夥竟然那麽強。”
沈風說的是實話,任誰看見戰鬥的前半場都會覺着易年有與兩位妖王一拼的實力,畢竟金翅大鵬鳥受傷,又有手段應對鬼王,如果那般打下去,赢的一定是易年。
這種時候,忽然出現個強大幫手,絕對能把那兩位妖王收了。
歸墟妖獸,而且還是最強的歸墟妖獸,它們的内丹,真的能讓人脫胎換骨。
可沈風哪裏知道,易年能做的,也就是那些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沈風判斷錯誤,因爲易年功法盡出的時候,真的太唬人了。
沈風這直來直去毫不掩飾的話語讓易年聽着十分舒服,比起那些拐彎抹角強多了,再次抱拳,開口說道:
“恩就是恩,不管因何原因出手,總是救了小子,前輩大度不計較,小子可是不好忘的。”
沈風看着易年行禮,大手一揮,開口說道:
“随你吧,不過這次你沒把我賣了,還不錯。”
易年聽着,尴尬一笑,開口回道:
“上次不識前輩,那種時候也沒法說,還請前輩見諒。”
沈風隻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易年還真解釋了,沖着易年一笑,可能也不知回什麽好。
從沼澤中一路到此,雖然帶着個人對沈風不算負擔,可精神上的壓力是很大的。
萬一沒有擺脫那兩個東西,今天二人都有可能死在沼澤中。
伸手将周圍齊腰高的草推倒,弄了個三尺見圓的草甸,也不顧野草潮濕,直接躺了上去。
雙手枕在腦後,翹着二郎腿。
不知何時拔下的根草叼在了嘴裏,一晃一晃。
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原本以爲天才之流都是眼高于頂的存在,可現在看着這上代天才,不僅外表邋遢,行爲動作更是沒有點兒高手風範,不禁有些感慨。
師父的那些話本,不能全信。
擡頭看了眼天。
草原上依舊下着雨,細如發絲。
天空從灰蒙蒙的顔色變成了一種不幹淨的白。
雨停,應該用不了太久。
淋點兒雨對二人來說不算什麽。
學着沈風的樣子,自己也弄了個草甸,舒服的躺了上去。
枕着手臂翹着二郎腿,不過嘴裏沒叼着草棍。
看着天,任由細雨落面,心裏盤算着接下來的事情。
龍桃與南北北丢了,周晚與小愚也丢了,易年不急是不可能的。
但知道,急也沒用。
如果真要出什麽事,自己被顧望他們耽擱這麽久早就出了。
在逐漸冷靜下來後,覺着他們四個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如果真有人要殺他們,有着能把他們悄無聲息抓走的能力,爲什麽不直接殺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易年隻能如此想來安慰自己,否則會失去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冷靜。
在戰鬥的時候少年可以很冷靜,可想問題的時候,少年的腦子就沒太好用過。
不過比剛出青山的時候強了不少。
誰讓北祁不太平,聖山也不太平呢。
暫時放下周晚幾人,開始琢磨起古境的事情。
太初古境一共進來了百人,現在具體剩下多少人,不清楚,但有個大概。
西嶺的人,潇沐雨帶着的人,再加上與顧望他們在一起的那些人,以及要搶小愚和龍桃的那些人,最少也有六七十人。
這是自己碰見的,沒碰見的應該也還有。
所以這絕境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麽可怕,隻要運氣不背到南北北那種程度,再有點兒實力,都能活着從絕境中出來。
想到此,易年的眉頭皺了下。
因爲現在的處境,可以說非常不妙。
除了認識的幾個,這古境裏,好像都是自己的敵人。
西嶺不用說,見面的話絕對有場硬仗要打。
搶小愚與龍桃東西的那夥人,爲了給龍桃出氣,他們退走的時候從背後放了支冷箭。
再見面,就算他們不敢明面敵對,但背地裏做些落井下石的事情,他們絕對十分樂意。
不過易年不後悔,這件事情占着理。
最麻煩的還是樹林中的那些人,解釋不清楚的話,殺人的黑鍋自己就要一直背下去。
潇沐雨從絕境中帶出的一群人,就算原本中立,現在也成了敵人。
就是想來尋尋寶,拿東西回聖山給七夏換時間,沒想到卻成了這個樣子。
想着想着,忽然苦笑了一下。
伸手抹了把臉上雨水,雨又小了許多,估計再有個把時辰就應該停了。
少年思考的所有的事情都要有一個前提,否則沒有任何意義。
那就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