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把魂魄還給這兩隻妖獸。
是它們的所作所爲?
還是它們之間那熟悉的談話?
都有可能。
或許也都不是。
這世間的許多事,不需要理由。
沒有去管兩位妖王,轉身走進了大殿中。
來到堆放包裹的地方,找了半天,連件兒衣服都沒找到。
打架,太廢衣服了。
剩下的靈草随意看了看,沒毒便塞進了嘴裏。
苦澀甜味兒同時入口,少年的鼻子緊了緊。
自打行醫之後一直給别人配方子抓藥,自己吃的時候很少。
強行咽了下去,走到了中間的圓盤。
斷龍石失去威力之後,金翅大鵬鳥與鬼王追的太狠,根本沒有來得及仔細觀察便逃命去了。
此時兩位妖王沒了再戰的能力,這裏又能躲避天雷,也有時間好好看看。
雷不停,草原便出不去。
七情殿再扛劈,天雷不停,也總有倒塌的時候。
不時落下的碎石與灰塵,就是最好的證明。
穹頂上的光落下,大殿透亮無比。
易年站在中間圓盤前,擡頭向上望去。
穹頂消失,外面的天露了出來。
與晉天星在星夜苑中的屋子差不多,擡眼便能看見天,就是天上沒有星辰。
也沒有雨落下。
有雲,但不黑,與外面的不一樣。
不一樣?
易年看着,一絲疑惑上頭。
同樣的天,爲什麽會不一樣呢?
快步走到大殿門口向上望去,隻見黑雲壓頂,與兩位妖王交手時下起的雨有了一絲大起來的迹象。
草原上,屍橫遍野,下雨的原因,沒有太大的腥臭味兒傳來。
伸手接了下,雨水落在了手上。
很涼,同落在臉上的一樣。
擡眼望去,一金一綠兩個身影還在水池邊躺着,任由雨水淋着,沒半點兒想要動彈的迹象。
不是不想動,而是傷的太重,想動也動不了。
腦海中出現金翅大鵬鳥追趕南北北的身影,也出現了鬼王掠過沼澤時候那君臨天下的風姿。
之前還與自己鬥的不可開交的妖王,沒想到轉眼便成了這個樣子。
易年終于明白了造化弄人這句話的意思。
不過它們不是人。
但很像人。
看着外面不時落下的雷,搖了搖頭。
猶豫了下,擡腿邁出了大殿。
外面的雨,确實很涼。
落在少年赤裸的上身,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走到兩位妖王身旁,停了下來。
金翅大鵬鳥瞧見易年過來,目光冷了起來,看向易年,開口說道:
“小子,來殺你爺爺嗎?”
易年聽着,沒有理會金翅大鵬鳥,轉頭看向脾氣正常一些的鬼王,開口問道:
“你呢?也是爺爺嗎?”
金翅大鵬鳥都分不出鬼王是男是女,易年更是分不出。
此時的話算是玩笑,也算真問。
鬼王聽着,蒼白的臉上起了一絲笑意,有氣無力的開口說道:
“小子,偷聽别人說話可不禮貌。”
雖然一口一個小子,可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殺意。
有殺意,想殺易年也不可能了。
現在的情況,易年擡手便能送它們兩個最後一程。
被鬼王點破,易年沒覺着不好意思,開口說道:
“你們的聲音太大,想聽不到都難。”
“吵到你了,所以要殺我們嗎?”
鬼王問着。
易年想了想,搖了搖頭。
“你們有内丹。”
聲音很輕,但二位妖王聽得清楚。
原本無所謂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不自然的神情。
被人奪取内丹,是每一隻妖獸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身爲妖王,可以死,但不能失去尊嚴!
可尊嚴,需要實力去維護,顯然,兩位妖王現在沒有維護尊嚴的資本。
易年看着神情大變的兩位妖王,嘴角起了一絲笑意,開口問道:
“吓壞了吧?”
感受不到易年身上存在半點兒殺意,金翅大鵬鳥臉上怒意橫生,開口喝道:
“小子,你耍我?”
易年看了眼有氣無力的金翅大鵬鳥,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意更濃。
走到金翅大鵬鳥身旁,伸手從這妖王身上扯下了半件兒衣服,草草裹在了自己身上。
被金翅大鵬鳥看看無所謂,可鬼王實在分不出男女,着實有些尴尬。
“小子,你想死嗎?”
威脅話語從金翅大鵬鳥牙縫裏擠出,可手卻半點兒也沒擡起來。
天雷之威,讓它徹底失去了風采。
易年聽着,沒有說話。
走到兩位妖王中間,一手一個,将兩位妖王扶了起來。
金翅大鵬鳥嘴裏叫個不停,鬼王安靜的很。
沒管金翅大鵬鳥說什麽,帶着兩位妖王走到了大殿門口,放在門旁靠坐而下。
這裏沒有雨,也沒有雷。
堂堂一代妖王,若是曝屍荒野,确實有幾分凄涼。
如果形神俱滅,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它們不救那些妖獸,易年不會管它們。
它們救了,想管,那便管了。
不知是天意還是巧合,就在易年将兩位妖王安頓好後,雷聲響起。
随後,天雷落了下來。
不偏不倚,正是之前金翅大鵬鳥與鬼王躺着的地方。
泥土草屑紛飛,池水白霧升騰。
易年轉頭看了眼。
還好方才行動的快些,要不被劈的還要加上自己。
易年看得見,鬼王與金翅大鵬鳥也看得見。
金翅大鵬鳥轉頭看向易年,開口說道:
“不要以爲我會謝你。”
“我也是。”
鬼王補充道。
易年看着,沒有理會兩位妖王,走回了大殿之中,繼續看向穹頂上的天空。
上面的雲層比七情殿外的亮很多,不時還有波動出現。
仔細看去,卻什麽也瞧不出。
直到看到脖子有些僵了,也沒瞧出什麽端倪。
伸手捏了捏脖子,聽着草原上各處響起的雷聲,心思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