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金翅大鵬鳥的問題,易年搖了搖頭。
開口回道:
“不是說大鵬一族的眼神是所有生靈中最好的嗎?”
易年的言外之意便是你身爲金翅大鵬鳥中巅峰的存在,連我是人是妖都看不出嗎?
鬼王淡然一笑,看向金翅大鵬鳥,開口說道:
“這小子很怪,不過他不是妖族。”
易年之前施展的擒龍手一看就不是人族功法,金翅大鵬鳥有疑問很正常。
不過以它們的眼力,看出易年确實是個人也很正常。
金翅大鵬鳥聽着鬼王的話,目光柔和了一些。
冷哼一聲,開口說道:
“不管是人族還是妖族,都沒一個好東西!”
易年聽着,微微一愣。
它罵人倒是好理解,罵妖族就有些不正常了。
這太初古境确實熱鬧非凡,人族,南北妖族,妖獸,異人一族,全出現了。
龍幽與安紅豆算計進入太初古境的人族,單靠他倆的實力根本不夠。
所以他們一定是與裏面的妖獸達成了某種協議,借妖獸一族的力量來達到他們的目的。
如今金翅大鵬鳥如此态度,其中一定有隐情。
閑着也是閑着,那便聊聊。
看向金翅大鵬鳥,開口問道:
“妖族怎麽你了,氣成這個樣子?”
金翅大鵬鳥可能沒想到易年會主動搭話,又一聲冷哼,開口道:
“早就聽說你們人族陰險狡詐,沒想到和你們在一個世界待得久了的妖族也學會了你們的陰險,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真真小人!”
左一句陰險,右一句小人,罵着妖族,也罵着自己,易年聽着,無奈笑了笑。
開口說道:
“我可沒有算計你。”
“你怎麽沒有?”
金翅大鵬鳥聽着易年的辯解,立馬反問道。
反問的同時,伸出了三根手指。
易年立馬明白了金翅大鵬鳥的意思。
這三根手指,一定是自己用皎月弓吓它那三次。
不過戰鬥與行事的算計,不一樣。
這點,還是要辯解一下的。
“那三次還不是因你而起,你不追我,我會吓唬你?再說了,在沼澤裏可是你們先動的手,我就借你們的地方養養傷,沒必要下死手吧?”
話音落下,鬼王也伸出了三根手指。
易年看着,疑惑上頭,開口問道:
“我沒吓唬過你吧?”
鬼王搖了搖頭。
“但你殺了我三個徒子徒孫。”
不光殺了,還把人家的根骨與内丹全給吞了。
易年聽着,開口回道:
“那是你徒子徒孫先動的手,我朋友差點兒被吓死。”
自己手下什麽德行鬼王清楚的很,聽着易年的反駁,也沒再說什麽。
或許這種時候,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一句話後,一人二獸的交談結束。
起的突然,停的也突然。
易年轉頭向外看去,草原中陰雨綿綿。
看着時辰,應該是日落前後,不過連日陰雨,已經許久沒見過陽光,具體時辰也判斷不出。
風起雨落,草原上的血腥味兒慢慢變淡。
獸群在金翅大鵬鳥與鬼王的威壓下跑遠,草原上恢複了甯靜。
不止草原,在将八條龍抓下以後,整個古境仿佛都陷入了甯靜。
看着草原,聽着雨聲,歎着氣。
安紅豆與龍幽能出去,不代表自己能出去。
爲了算計人族,古境中可能發生的事情一定已經推演了很多次。
帶着人來七情殿,将黑色珠放在龍口之中,或許都在妖族與異人一族的算計之中。
被劈了很多下的大殿,再劈一會兒估計就要塌了。
沒有這處遮掩,草原上沒有安全的地方。
可能沒算到自己能擒龍,所以自己還活着。
活着,也不知還有沒有意義。
少年,找不到出去的辦法了。
從古至今,古境關閉之後,從沒有人出來過。
絕境不用去了,鬼王與金翅大鵬鳥已經沒了威脅。
兩位妖王外面看着凄慘,而内裏更慘。
無數天雷貫體,沒有那麽好承受的。
饒是歸墟巅峰,也不行。
這個世界有時候很神奇,前一天還在生死相向的少年與妖王,此時竟然能靠坐在門邊,一起看着草原發呆。
如果易年早點兒将八龍抓出來,金翅大鵬鳥與鬼王也不用強行抵抗天雷而走到生命盡頭。
可妖王不知道,少年也不知道。
世間,沒那麽多如果。
易年看着,兩位妖王也看着。
雨下着,風吹着,草原靜着。
如果此時有夕陽,一定很美。
從沼澤出來的那天,少年見過。
以後或許還會見許多次,如果出不去的話。
看着看着,耳中傳來了聲音。
竊竊私語聲,從對面傳來。
“你問。”
“你問。”
“你小,你問。”
“你大,你問。”
易年收回目光,落在了兩位妖王身上。
兩位妖王在易年目光投來之時,竟有些慌亂之相。
易年好奇心起,開口問道:
“有事?”
聲音小,但易年聽得到。
兩位妖王目光移開,一個看向天上,一個看向地面,都沒有回答易年的意思。
易年看着,收回目光繼續望向門外。
體内傷勢有青光主修複,早晚能好。
元力慢慢積攢,早晚能恢複正常。
養傷,養着就好。
不過好不好,也沒太大的影響。
天色漸沉,遠方的地平線處出現了一條黑線。
黑線快速穿過草原,幾個呼吸後,天黑了。
易年把手伸出門外,沒有涼意傳來。
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風起,烏雲迅速散去,一輪孤月,挂在了許久不見的高天。
易年擡頭望去,柔和月光落滿了臉。
青山時的平和回歸。
深深吸了口雨後清新的空氣,随着青光的治愈,身體舒服了很多。
兩位妖王也擡頭看去,月光下,這倆恐怖的存在好像和善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