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
鬼王驚呼道,第二次想要起身。
易年看着,再次開口:
“你不亂動,還能多活一會兒。”
方才還聽話的鬼王在聽見易年會做之後,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抓住易年手臂,開口問道:
“你真會?”
易年掙脫開鬼王雙手,再次點頭。
“會,不過…”
不過味道不怎麽樣。
易年本打算說,卻被鬼王的話語打斷。
“那你能不能給我做一個?”
被打斷說話的易年聽着,搖了搖頭。
不是被打斷有怨氣,而是現在确實做不得。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更何況易年這種水平的廚子。
看着易年搖頭,鬼王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也是,之前還生死相向,怎麽可能現在給你下廚做菜呢?
慢慢坐回了地上,搖了搖頭,嘴裏嘟囔着什麽,易年沒聽清。
看着鬼王那失落樣子,易年知道它誤會了自己,開口說道:
“不是因爲恩怨不給你做,真的是現在做不了,工具之類好說,可古境中确實沒見過做菜的食材。”
聽着易年的解釋,鬼王點了點頭,陰柔與陽剛并存的眼神一轉,開口問道:
“那你能不能給我說說這上面的東西都是什麽滋味?”
易年點了點頭,鬼王立馬往旁邊騰了塊兒地方,掃了掃上面的灰,示意易年坐下。
眼神中,竟有些讨好之意。
瞧見堂堂妖王竟然流露出這種神情,真是有些驚了易年。
說了聲謝謝,坐在了鬼王旁邊。
沒有戒備心起,也沒用青光防禦。
不知怎的,易年忽然覺着這鬼王有些可憐。
也覺得它不會對自己出手。
沒有原因,就是感覺。
再次拿起鬼王的那本菜譜,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這道白灼秋葵,鮮美是主要特點,烹炒之時油鹽均少,保留原味兒…”
“翡翠珍珠,說白了就是面食,熱水攪拌…”
“什麽是面食?”
鬼王開口問道。
“面食就是細小粉末,加水調和成的東西,與米不同…”
“什麽是米?”
易年伸出兩根手指,比成了米的大小,開口解釋道:
“谷麥成熟之後的顆粒,去殼後,便是米,種類很多,最常見的粒白,透明,生時硬,熟是軟,能飽腹。”
解釋的時候,餘光看了眼鬼王,發現鬼王聽得十分認真。
停頓了下,伸手指向了第三道菜。
易年的聲音很平和,不急不緩的說着書中所寫的每一道菜。
每道菜介紹不過幾句便會被鬼王打斷,總是問些易年想不到的問題。
什麽是鹹?
什麽是酸甜?
什麽叫蒸,什麽叫烹?
簡單不過的問題,卻把易年給難住了。
有些東西,解釋起來很麻煩。
一個詞能概括的東西,卻要用許多詞延展開解釋。
不過易年沒煩。
被人問東問西,習慣了。
當初在青山鎮的時候,總是如此。
書不算厚,正常看,不會超過半個時辰。
不過被鬼王不停打斷,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足足用了兩個時辰,說的易年都有些口幹舌燥了。
當初給龍桃讀書的時候,也不過如此。
易年做菜的味道不怎麽樣,不過理論知識還是相當不錯的。
畢竟有小愚那麽個大師傅。
兩個時辰的講解,讓鬼王聽得津津有味兒。
将書合上,轉頭向着鬼王看去,身子立馬往旁邊一躲。
口水,從鬼王那十分好看的嘴唇上落了下來。
慢一點,就要流到自己肩膀了。
不過也沒什麽關系,衣服是金翅大鵬鳥的。
最多就不穿了,還給它。
自知失禮的鬼王瞧見,立馬擦了擦口水。
不男不女的臉上起了一絲笑意,開口道: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聽得有些入神了。”
易年确實沒想到,在古境裏面呼風喚雨的妖王,竟然對人族吃食興趣這般大。
點了點頭,将書還給鬼王,正準備起身,隻見鬼王的目光落在書上。
認真,向往,憧憬。
易年覺着,它這一刻的眼神,與人沒有什麽區别。
生在古境,長在古境,在這片天地稱王,卻可憐無比。
太初古境再真實,也不是真實的世界。
如果不是千年開放一次,這裏的妖獸或許連人都沒見過。
外面的美好,鬼王看不到。
說是對菜有興趣,其實是對外面的世界感興趣。
這裏,是一座牢籠。
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兩位妖王。
隻不過自己困了月餘,它們最少困了百年。
這點,易年清楚。
看着鬼王比之前稍微渙散一些的眼神,易年開口問道:
“想出去嗎?”
鬼王點了點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易年明白,點頭是想出去,搖頭是知自己命不久矣,死,總要死在熟悉的地方。
之前的閑聊,易年沒弄清楚它們與龍幽和安紅豆的交易,不過現在也猜的差不多了。
一定是兩個妖族許給了它倆承諾,等到事成之後帶它們離開太初古境。
不過不知是中間出了什麽變故還是一開始龍幽與安紅豆就沒打算出去,反正它倆沒出去,被留在了古境中。
看着鬼王并不失落的眼神,低聲說了句我也是。
說完,笑了笑。
原來天涯淪落,不一定是人。
轉身走回之前的地方坐下,看向了外面。
明月高懸,清風徐徐。
古境的夜空,依然沒有星辰。
“小子,問你個事兒。”
金翅大鵬鳥的聲音。
方才給鬼王講解菜譜之時,金翅大鵬鳥沒少往易年這邊看。
不過在易年擡頭看它之時,立馬就會把目光收回去。
幾次。
易年收回目光,看向金翅大鵬鳥。
“什麽?”
小子就小子吧,被人這麽叫的時候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