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的主人離着這裏很遠,可卻如同在少年耳邊響起。
易年認得這個聲音。
南行一。
被一箭射穿手掌的卓回風迅速回身,聖山的歸墟們也都向着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
箭矢飛來的方向,飛來了一個人。
不是易年認爲的南行一,而是主序閣副閣主葉停雲。
葉停雲禦空而行,速度已然來到了極限。
一息黑點兒,兩息近前。
完全沒有平日裏的穩重樣子,臉上盡是慌張神色,飛身來到木葉身前,開口道:
“閣主,不好了,有人上山了!”
聖山雖鮮有人來,可終歸還是有的。
可來人有什麽好怕的?
葉停雲又是位高權重的主序閣副閣主,怎麽會吓成這個樣子?
木葉瞧見,開口回道:
“慢慢說。”
葉停雲深吸口氣,指着天階方向,開口回道:
“前山來了很多人,都是有門人弟子參加過太初古境的,來勢洶洶,正在天階鬧呢,說要找咱們讨個說法。”
就在葉停雲說完話後,一個憤怒的聲音傳了過來。
雖沒有黑鳥那般驚天動地,可也傳遍了整座聖山。
“木葉,花海上毀我人族根基,是不是應該給個說法!”
西嶺,千古寒!
随着千古寒聲音過來的,是一股極其寒冷的氣息。
昨夜裏還下着雨的聖山,樹上瞬間起了霜花。
聖山衆人望去,隻見之前逃離亂魂風侵襲的聖山弟子們正在快速後退,眨眼間便退到了萬木林前。
而後面,便是葉停雲所說的很多人。
以千古寒爲首的西嶺幾大歸墟帶頭,後面跟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除了千古寒、千古痕兩兄弟,西嶺還有人來。
季家五位長老來了四位。
冷清秋春江月夫婦後面跟着北落山的兩位長老。
梵心宗了塵大師在前,後面跟着幾位佛門高僧。
從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佛光來看,都是佛法精深之輩。
用天罡伏魔陣鎮壓易年的戒絕也在。
一向不問世事的栖靈谷一反常态,不光有長老與弟子參加了太初古境,這次找聖山讨說法也參與了進來。
童念瑤昏迷着從太初古境出去,而與她一同進去的兩位長老卻沒有出來。
栖靈谷坐不住了。
天寒山、風雷宗、懸羽宗等等稍弱一些的宗門也全都有人前來。
而這些門派的弱隻是與西嶺和聖山來比。
比起數之不盡的小門小派,也是龐然大物般的存在。
而來人還不光以宗門爲首,散修也是不少。
在古境中與易年交過手的張狂,風四娘一行人都在其中。
一眼望去,不下十幾位歸墟強者。
通明境界更是數不勝數。
全部加在一起,不少于三百之數。
這三百人不是普通的三百人。
所有人,身上散發的氣息就沒有低于四象境界的!
當聖山弟子們聚在木葉身後之時,上千人相對而立。
現在的聖山之上,不說天下修行強者盡在此處也差不多了。
木葉看着來勢洶洶的千古寒等人,神色凝重了起來。
聖山閣主擔心的不是眼前的人。
就算這些人境界高深數量衆多,可也沒有壓倒性的優勢。
除去境界偏低的弟子們,聖山眼下全加起來足有五六百人。
聖山在錄人數千人左右,不過山上始終沒有超過千人的時候。
平日裏,最少三分之一的人都在大陸各處遊曆。
不過除去境界偏低的弟子們,聖山四象境界以上的人,并不比來人少多少。
決定戰鬥勝負的歸墟強者數量,聖山也比千古寒率領的人多。
不算充數的近晚峰與天衍殿,聖山有五處正常。
南北劍峰,望海峰,主序閣,天谕殿。
正副峰主殿主閣主加起來,算是十名歸墟。
再加上衆位長老,足有二十幾位。
弟子有下山遊曆的,長老也有。
自由的聖山,從不會限制門人行動。
當然,想走的易年是個例外。
而聖山之人,不管哪個境界,同境鮮有敵手。
就算真打起來,不說劣勢,甚至還占着優勢。
真正讓木葉擔心的有兩點。
第一,千古寒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七夏引動骨龍護身,火鳳焚燒萬木林,消耗了聖山衆人太多的精力。
而易年與七夏并肩作戰之後,又傷了歸墟們一次。
發瘋之後更甚。
可以說,現在聖山上的歸墟們,實力完整的隻有兩個人。
白笙箫與宋令關。
剩下的,實力最多也就剩下五成。
平日裏,聖山不怕任何一個地方。
哪怕全天下的修行之人加在一起,聖山亦是不懼!
靠的,就是這天下半數歸墟。
可眼下,就算白笙箫與宋令關再能打,能打退十幾名同樣是成名高手的來犯之人嗎?
而第二個讓木葉神色凝重的原因,是方才射穿卓回風手掌的那隻箭。
易年能聽得出,木葉能看得出。
南行一,也來了。
雖然這位真武強者不在人群中,但木葉知道,他一定來了。
而且,他還是第一個動手的。
那一箭,便是向聖山宣戰!
聖山不怕有真武坐鎮的西嶺,自然也不會怕有真武存在的南昭。
可現在,與平時不同。
早,或者晚,聖山的歸墟們都不會是現在的狀态。
偏偏,敵人在這個時候來了。
就在兩夥人對立之時,攻上聖山讨要說法的人群中,出現了一個聲音。
“這萬木林不是聖山的寶地嗎,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難不成是蒼天有眼,看不慣聖山的所作所爲,降下了神罰?”
語氣隻是裝出驚訝,而那諷刺意味,是個人都聽得出來。
就在那人剛說完話,聖山陣營中,一道劍意出現,瞬間穿過中間空地,鑽進了人群中。
“啊!!!”
一聲慘叫響起,慘叫聲周圍的人立馬退開,中間,出現了一片空地。
一位不知是哪個門派的修行之人正捂着嘴痛苦的在地上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