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平淡,就如近晚峰竈房裏正煮着的白粥。
莫道晚不是白笙箫卓回風那等駐顔有術之人。
看上去三十幾歲,實際上也是三十幾歲。
對于眼光毒辣的真武強者來說,一眼便能看的出來。
千珏看向莫道晚,開口說道:
“哪裏來的毛頭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命令老夫?”
莫道晚聽着,笑了笑。
松開木葉,開口回道:
“近晚峰來的,不過不是毛頭小子,也不是命令,這不是勸嘛。”
這話一出,不光前來讨伐之人,就是聖山衆人都有些摸不到頭腦。
人家問的是這個意思嗎?
你以爲這是老友見面時的寒暄嗎?
莫道晚沒理會衆人想什麽,看向被氣笑了的千珏,再次開口。
“所以,你們回不回呢?”
南行一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自然是要回的,不過要把元氏一族的事情調查清楚才回。”
莫道晚聽着,搖了搖頭。
“師兄說了,不讓旁人踏入萬木林,所以你們還是請回吧。”
說着,做了個請的手勢。
手勢一出,前一刻還被千珏寒意籠罩的萬木林,瞬間恢複成了原本的樣子。
雖然不是平日裏的郁郁蔥蔥,可再也沒了冰冷刺骨之感。
千珏與南行一同時瞳孔一縮。
真武境界施展的千山雪寒,就算是白笙箫與木葉那等強者想要清除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眼前這個看着人畜無害的人,竟然随手便将千山雪寒破除!
兩位真武強者看向莫道晚的眼神,出現了一分凝重。
這個感覺不到半點兒修爲在身的近晚峰主,絕不是傳聞中所說的那般整天無所事事的閑人一個。
這人,絕對不能小瞧!
在自己的寒意被破之後,千珏臉上同樣起了笑意,開口說道:
“原來聖山還有這等人物,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莫道晚聽着,開口回道:
“近晚峰,莫道晚。”
說着,轉頭看了眼近晚峰方向,繼續說道:
“你們回不回?我的粥要糊了。”
“你的粥比元氏一族還重要?”
憤怒聲音響起,欠了易年一聲爺爺的張狂開口喝道。
莫道晚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瞧見了身材壯碩的張狂。
開口說道:
“能将一身橫練功夫練到歸墟境界,很厲害,不過功于表象,潛力透支,你這輩子都到不了歸墟中境了。”
說着,沒有再理張狂,看向南行一與千珏,開口說道:
“既然你們不回,那便請吧。”
再一次伸手。
不過這次不是請人走,而是請人來。
邀戰!
莫道晚話音落下,在場衆人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近晚峰主,瘋了。
要知道,他的對面可不是兩個老頭,是兩位真武強者。
不光衆人覺得驚訝,就連南行一與千珏也驚訝無比。
兩人能看出莫道晚的不尋常,可具體哪裏不尋常,看不出。
而這一刻,兩人明白了。
這莫道晚,腦子有問題。
同時邀戰兩位真武,除了當年的無相生與鍾萬爻,還沒有人敢。
莫道晚看出了南行一與千珏的想法,歎了口氣,擡腳邁了一步。
而這一步,萬木林中,風雲變幻!
不知何處起的風,從聖山衆人方向而來,朝着南行一與千珏身後衆人而去,所有人的衣袍全部飄起。
随着衣袍飄起的,還有漫天煙塵。
煙塵之中,是一股龐大的威壓。
四象通明之境的人群,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仿佛一座大山壓在了身上。
而邁出一步的莫道晚,氣息瞬間來到了巅峰。
那種無可匹敵之感,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南行一與千珏看向仿佛變了一個人的莫道晚,感受着那龐大威壓,以及威壓中對天地元力的領悟,腦海中升起了一樣的念頭。
真武巅峰!
兩人知道,自己不會感覺錯。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真武境界。
聖山,又有真武出現。
而且還是真武巅峰!
要知道,南行一與千珏都是成名上百年的強者,可如今隻還在真武初境與中境徘徊,始終沒有踏入上境,更别提巅峰了。
可莫道晚,滿打滿算也就修行二十幾年,竟然走完了别人要走上一輩子的路。
近晚峰上隻有一個人,不是收不到人,而是一個人,足夠了。
莫道晚沒給兩人太多震驚的時間,也沒有給剩下衆人震驚的時間。
腳下一點,一步邁出。
到了千珏與南行一身前。
一手抓住了南行一伸向後背取弓的手,一手抓在了冰劍入手的千珏手腕。
腳下再次用力,抓着兩人上了高天之上。
若是真武境界在此全力施展,歸墟境界的強者或許沒什麽事兒,不過通明以及四象境界的衆人絕對會遭殃。
真武強者戰鬥的餘波,就能要了衆人性命。
看着三人飛上高天,萬木林中的人默契的沒有動手。
所有人都知道,高天之上雲層之中的那三個人,才是決定今日這場戰鬥勝負的關鍵。
等待未知結果時的氣氛,最是凝重。
特别是這個結果,決定着很多人的生死存亡。
聖山的萬木林中,出現了一幅罕見畫面。
将近千位修行之人,下至初識,上至歸墟,全部仰頭看天。
可天空中的雲層太厚,根本看不清三人身影。
隻有偶爾傳來的聲響與波動的雲層,能證明雲中确實有人。
這場戰鬥,持續了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長的時間。
沒有一個人動,沒有一個人走。
雖然看不見,可誰也不想錯過這場戰鬥。
聖山上的這場秋雨停了,萬木林中的火也熄了。
偶爾吹來的秋風,掃不走一片黃葉。
元族令旗飄着,聖山衆人守着。
可所有人,好像都忘了這把神兵的存在。
晌午起的戰鬥,直到下午,依然沒有結束。
就當衆人做好了等上個三天三夜的準備後,日落西山之時,雲層有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