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憑着一張嘴便能将聖山危機解除,木葉的言辭造詣可想而知。
或許,他隻對木凡沒有辦法。
而面對南行一的懷疑,木葉卻沒有任何解釋,而是直接下了命令。
敢入萬木林,殺無赦!
前後對比十分明顯。
南行一眉頭皺起,是因爲他沒想到木葉會如此果斷決絕,面對天下群雄,之前的虛與委蛇全部抛下,直接亮出了劍!
這種果決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讓此時的聖山,空前的團結。
之前的一再忍讓,早就讓聖山衆人憋了一肚子火。
聖山何曾被人指着鼻子質疑過?
聖山衆人的驕傲不允許,聖山的驕傲,也不允許!
而木葉如此做法,還有一個原因。
元氏一族對于天元大陸來說,是信仰。
對于元氏一族的話題,相當敏感。
木葉不知元族令旗爲何會出現在聖山之上,但知道,這件事,隻能由聖山來查。
今日前來的衆人,不說全部,但最少九成,都不希望聖山繼續存在下去。
心懷鬼胎的人不計其數,萬一在他們入林的過程中動了手腳,聖山無論如何都洗脫不清。
之前讨伐聖山的理由不充分,可令旗的出現又給了衆人一個機會。
這次,他們代表的是整個天元,來爲爲了大陸付出了一切的元氏一族讨個公道。
一個理由,足夠了。
每個人心裏想的到底是什麽,沒人清楚。
不過聖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站在最前面的木葉氣息逐漸升騰。
面對真武境界的南行一,渾然不懼。
腦海中響起了晉天星的話。
聖山,真的有這一劫!
可他說的解,在哪裏呢?
木葉沒處去問。
天衍殿主,不在觀星台。
也不在聖山。
看着還沒有出手迹象的南行一,木葉再次開口說道:
“聖山所屬,不入四象者,全部離山!”
面對最低都是四象境界的衆人,四象以下的作用不大。
除非是桐桐與當初的劍十一那般。
不過那種天才,聖山上也沒有多少。
可這次,木葉的話沒有換來回答。
身後衆人安靜至極。
隻能聽見主序閣主的話,卻聽不見半點兒腳步聲。
沒有一個人離開。
與白笙箫宋令關一起回來的那幾個小童,也沒有。
幾個小孩運行着初始境界的元力,握着武器,盯着前方。
木葉聽着,輕輕笑了笑。
望向衆人的目光,逐漸堅定起來。
南行一看向木葉,蒼老的臉上沒有任何神色,也沒有說話。
這種關頭,所有的語言都失去了作用。
所以木葉不說,南行一也不說。
大戰,一觸即發!
衆人能不能推倒這座壓在大陸許久的高山,就看今天。
絕世獨立的聖山能不能傳承下去,也看今天。
今天的聖山,會血流成河。
誰的血,不清楚。
或許,都會有。
氣氛,沉的有些壓死人的趨勢。
就在雙方戰意逐漸升起之時,一縷粗犷聲音傳了過來。
“哈哈吃哈哈,如此大事怎麽能少了老夫呢?揍這群兔崽子是老夫最願意做的事。”
笑聲與說話聲入耳,衆人聽着,心頭一震。
這聲音與南行一不同,可這傳音入耳的功夫,與南行一如出一轍。
說話間,一名白袍老者禦空而行,飛快向着此處飛來。
西嶺嶺主千古寒與千古痕同時回頭望去。
在瞧見來人之時,臉上喜悅神色升起,同時開口喊道:
“父親!”
二人話音落下,老者出現在了南行一身旁。
一身白袍,纖塵不染。
須發皆白卻面色紅潤。
眼眸深邃無比,一眼看去,根本瞧不出年齡。
長相,與西嶺千家兄弟極爲相似。
來人,正是西嶺老祖千珏!
與南行一一樣的真武強者。
在看見千珏現身之後,木葉的心沉到了谷底。
白笙箫與宋令關同樣如此。
隻有一個南行一,或者隻有一個千珏,聖山都不懼。
天下半數歸墟,便是聖山最大的底蘊。
即使是真武強者,想占聖山的便宜也是千難萬難。
可沒人想到,西嶺與南昭兩個根本沒有任何交情的勢力,此時會站在一起。
西嶺有真武,南昭有真武,可天下最強的聖山卻沒有真武。
自從無相生虛化,鍾萬爻離山,聖山百年間沒有再出過一個真武。
木葉不理山中諸事,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在閉關,就是想要沖擊那最難的屏障。
重新擁有真武強者的聖山,才是真正的聖山。
不止木葉,在歸墟巅峰停留了多年的白笙箫幾十年不下山,也是爲了真武在努力。
宋令關同樣如此。
與易年喝酒的日子,是胖老頭爲數不多的休息日子。
可聖山上最強的三個人,沒有一個沖擊成功。
不是天賦不行,而是三人與南行一和千珏差着輩分。
年齡,自然也有差距。
若是再給幾人幾十年的時間,不見得不能入真武境界。
同輩分的西嶺千家兄弟,季家兄弟,南行一的兒子南撫,與白笙箫木葉幾人根本沒法比。
可他們,有個好爹。
瞧見千珏出現,南行一微微一愣。
這短暫的神情變化被木葉瞧見,可心思依舊沉重。
就算他們沒有事先商量,但現在的他們,有着同一個目标。
千珏感覺到了南行一神色的變化,不過沒有任何表示,看向木葉,開口說道:
“新仇舊恨,咱們今天好好算算!”
沒有一句廢話,就在話音落下之時,衣袍無風自動。
比千古寒身上還要誇張的寒意瞬間出現,蓋住了整座萬木林。
除了歸墟境界的強者們,剩下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寒意向着萬木林外飄去,幾個呼吸的功夫過後,飄進了聖山最北面的近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