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裏有妖族的樣子!
易年見過北疆妖族,知道妖族長的什麽樣子。
北疆六族中龍族最像人族,但瞳孔與人族略有差異,就像龍桃那樣。
不過人族中異瞳也不少,所以很少有人能看出龍桃的妖族身份。
如果不是體内的氣血旺盛引起了易年的警覺,龍桃能一直隐藏下去。
而其餘五族,雖然大體像人,但還是有差異的。
戰鬥之時露出的利爪與獠牙,旺盛的氣血之力,都是妖族與人族的區别。
妖族兇殘,茹毛飲血。
攻城搶奪,殺人不眨眼!
易年從小看的書中就是這麽介紹的。
而晉陽城在,更是親眼見識到了妖族的兇悍。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易年的認知。
前面不遠處幹着農活談笑風生的‘人’,長得和易年與七夏沒什麽區别。
沒有利爪獠牙,更沒有旺盛的不像樣子的氣血之力。
若是用石頭的話來說,隻是生的不好看。
身上衣服不是獸皮,而是粗布,還能看見針腳痕迹,隻是樣式與人族略微不同。
幾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田間奔跑着,嬉笑打鬧。
偶爾碰到幼苗,便會招來幾聲責罵。
不過正值頑皮年紀,根本聽不進去,繼續嬉笑着跑來跑去,玩的不亦樂乎。
到了河邊,身上衣服一脫,一個猛子便紮了下去,半晌後,從河水裏冒出了頭。
拍着水打向玩伴,笑聲又起。
易年看着,眉頭一皺,仿佛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與小愚。
而眼前的作物,長的與路過南昭時看見的極爲相近。
那亂中有序的排列方式,易年看的出,不是亂,而是爲了讓作物更好的生長。
這裏天氣炎熱,作物不像青山那般一年一熟。
應該是一年兩熟甚至三熟。
孩童玩耍,大人耕耘,田間地頭一片祥和。
不止易年看的呆了,就連七夏都瞪大了眼睛。
喃喃道:
“這就是南嶼妖族嗎?”
聲音不大,不遠處的正一邊休息一邊捧着小虎玩鬧的石頭聽不見。
易年聽着,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因爲他根本沒想過南嶼會是這種樣子,雖說這是隻是南嶼一角。
就在兩人震驚之時,旁邊的石頭休息夠了,起身看向易年與七夏,開口說道:
“這裏的菜不好吃,太素,不過肉吃多了也膩。”
說着,順手從地裏摘了兩個巴掌大小的瓜遞給了易年與七夏,繼續說道:
“嘗嘗,這兩年弄到的新東西,就算你們靈族盛産瓜果,估計這瓜你們也沒吃過。”
易年聞着香味兒,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石頭太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這瓜就是南昭的瓜,叫香瓜,籽少肉多,聞起來香,吃起來甜。
青山沒有,但易年吃過。
去錦官城的路上,劍十一嘴裏基本上就沒停過。
一口氣能吃二三十個,吃的就是這瓜。
不過這瓜與南昭的稍有不同,顔色偏紅,個頭也小了不少。
方才看見的時候,易年便注意到了。
看着石頭那一副炫耀神色,易年這才反應過來。
在人族常見,但在妖族可不一定常見。
開口說着謝謝,接過瓜,用露水将表面搓了搓,遞給了七夏一個。
咬了一口,神情有些驚訝。
這瓜,可比劍十一分給自己的甜多了。
七夏最近一段時間吃東西的時候很少,就算吃也是清淡異常。
此時吃到如此香甜瓜果,神色也有了變化。
石頭瞧見易年與七夏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自豪的開口說道:
“怎麽樣,沒騙你們吧?不過味道雖好,但是沒有你們靈族的靈果滋補,你們那靈果吃了是真長力氣。”
說着,吧嗒了兩下嘴。
易年聽着,飛快的将瓜果吃掉,胡亂用衣袖擦了擦嘴,将竹簍取了下來。
從裏面拿出了一顆太初古境中的靈果給石頭遞了過去,沒有說話。
石頭瞧見碧綠靈果,眼睛立馬瞪了起來,伸手接下,仔細看了兩眼,開口說道:
“這是什麽果,我怎麽沒見過。”
易年不說話就是在等着他先說。
他要是認識,自己也就不用解釋了,不認識,也有話說。
妖族數量衆多,别說不同族,就是同族也不一定認得全,總會有不認識的。
反正易年就不認全青山十裏八鄉的所有人。
他起疑心,自己帶着七夏跑了就是。
不起,便算是打點關系了,畢竟還要跟着他去呢。
能不動手還是不動手的好。
“這是族裏新弄的,你嘗嘗。”
他方才說弄,易年不知道怎麽弄的,隻能含糊說着。
石頭點頭,連謝都沒說,立馬把果子扔進了嘴裏。
咔嚓咔嚓幾聲過後,一顆拳頭大小的果子便咽了下去,一拍易年肩膀,開口說道:
“好吃!”
也就是易年身子結實,若是換個普通人,這一拍非被拍掉了肩膀不可。
瞧見易年沒喊疼,豎起了大拇指,贊歎道:
“你挺爺們兒,不錯,我喜歡。”
易年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被你拍了一下就爺們兒了?
石頭說着,白了眼細嚼慢咽的七夏,露出了一副毫不掩飾的鄙夷神色。
易年瞧見,不禁苦笑了起來。
無論是長相還是做派,七夏是真的入不了這狂族漢子的眼啊。
特别是在瞧見七夏吃完後用手擦了把嘴,然後蹲下身子用露水洗了洗手後,那鄙夷神色更重了。
可能實在看不下去,抓起小虎丢在了竹簍裏,背上身,開口說道:
“走吧,先去寨子,你們來的早也挺好,最起碼現在還能找到住處,要是晚了就隻能睡在外面了。”
說着,轉身踩着田坎向着南邊走去。
易年與七夏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無論是找人還是打探消息,總要找到有人的地方。
而且聽石頭說過幾天的招龍節熱鬧異常,很多妖族都會來,易年更想去看看了。
不是爲了湊熱鬧,而是萬一安紅豆也來了,那就省了許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