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聽着石頭的話,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了。
不過到了這裏,總不能不進去。
與七夏對視了眼,提醒着小心些,二人跟着狂族漢子進入了苗寨之中。
易年不知道以前有沒有人來過妖族,沈風算一個,但聽他的講述,他在雨林的時候便被尋山妖族發現了,沒有到達自己現在所在的苗寨。
所以眼前的一切對于兩人來說都是陌生的。
而跟着石頭左拐右拐一會兒之後,易年竟生出了熟悉之感。
原本以爲田間碰見的那些妖族是因爲妖力太弱才沒有體現出妖族特征,可走了一段之後,易年發現自己錯了。
這裏的妖族真的太像人了,無論是長相還是舉止。
北疆妖族那種明顯的特征幾乎就瞧不見。
一路上碰見的全部都說着人族語言,比帶着口音的倉嘉還要标準許多。
不止是成年妖族在說,幾歲的小妖也是。
這些妖族在說話的時候偶爾也會摻雜着妖族語言,切換的十分自然。
易年知道妖族中各族的語言都是不同的,不過沒有環境,研究的不深,隻能聽出大體區别。
就比如石頭方才又與人介紹紫雷神虎的時候,說的就是狂族語言,而與他說話的那人說的則是苗族語言。
當兩人言語不通無法繼續交流之時,默契的選擇了人族語言。
不光語言易年覺着熟悉,這寨子裏妖族的生活方式也熟悉的很。
此時正值晌午,妖族們大多都吃着飯,沒有想象中大塊兒吃肉的場景,主食竟多是谷米之類,配着青菜肉類。
有做飯晚的,院中或是門前的竈裏還在燒着火,香氣不停傳出。
吃的快的,飯後便躺在椅子吊床上休息着,鼾聲和着喧嚣聲時時不停。
這些還好,畢竟不管是人是妖總是要吃飯的。
讓易年更爲驚訝的是,竟然瞧見了有幾位妖族女子正用紡車紡着布。
雖然織出來的隻是粗布,可也足夠易年與七夏吃上一驚了。
跟着石頭前行,越來越多場景入了眼,易年心中的震撼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
這安靜祥和的苗寨,真的是南嶼妖族中的苗族聚集地嗎?
怎麽這般像南昭的村子?
隻不過這村子要大了太多。
而妖族能修行的比例确實如書中所言,與人族差不多,大約都是十中有一。
寨子裏碰見的大部分境界都不高,隻有初識之境,像石頭這種進入萬象之境的很少。
不過與人族不同的是,苗寨中不管能不能修行,身份地位上卻沒有太大的區别。
易年親眼瞧見一個不能修行苗族男子就因爲隔壁人家把髒水潑到了他家門前而破口大罵。
對面的那個妖族也不客氣,大罵還着嘴。
而對面那個,正是一個已經入了境的妖族。
這種情況,無論如何都不會在人族發生,但瞧見周圍妖族一副早就習慣了的架勢,易年知道,這種事情絕對非常常見。
壓着心中的震撼與疑惑,繼續跟着石頭前行。
入寨之時有些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了下來。
原本還有些擔心自己與七夏太像人,但現在完全沒這個必要。
七夏手上戴着附着青光的手環,足夠隐藏起來她的氣息。
自己全身都是青光,更不會被人發現。
再加上周圍全是‘人’,自己兩個遠沒身材壯的不像樣子的石頭突兀。
就算被發現,以自己和七夏的實力,想走沒有妖族能攔得住。
不過易年自知言多必失,所以跟在石頭後面基本不說話,隻是不停的觀察記憶。
在走了一炷香過後,一路與人吹牛打招呼的石頭終于停下了腳步。
一妖二人停在了寨子最東邊的一處院落前。
易年擡眼望去,隻見三座吊腳樓矗立在約院中。
東西北各一座,二樓中間有走廊連接。
上面的屋子瞧不出由于角度的原因瞧不出什麽樣子,不過底下看的很清楚。
一樓空間隻有竹簾擋着,沒有門窗之類。
鋪着上了年月的木闆,散發着一股莫名的香味兒。
木闆之上座椅闆凳等一衆用具齊全,還有幾張空着的床。
大體上與路過的寨子裏面的建築差不多,不過院中的擺設讓易年有些興趣。
讓易年感興趣的東西不多,而院中的正是其中之一。
那是一排排的藥架,整齊的碼放在小院之中。
與易年在青山的時候做的樣式有些差異,不過差的不多。
曬藥嘛,能放便行。
上面草藥曬着,有一個身影站在藥架前正整理着。
那是一位女子,身着苗族服飾。
收腰寬袖,頭戴金銀。
下身一截短裙,隻到膝蓋上方。
腰間一個鼓鼓的背包,外面用彩線編織的口袋裝着。
裏面有聲音,但聽不出是什麽東西。
兩條光潔小腿露着,腳踩繡花布鞋。
側對着易年幾人,隻能瞧見一張側臉。
不過也能看出鼻梁高挺,面部線條棱角分明。
雖及不上七夏俊美,但絕對比方才路過時瞧見的妖族好看許多。
整個寨子中有六七成是苗族,易年草草數過。
而這女子,也是三大妖族中的苗族成員。
還沒來得及細看,石頭直接推門走了進去,看向那女子,咧嘴一笑,開口說道:
“阿夏,我回來了。”
被石頭喚做阿夏姑娘的女子頭也沒擡,開口說道:
“回來就回來,喊什麽喊,我又不聾。”
熱情碰了壁,但石頭毫不在意,繼續開口:
“嘿嘿,這不是幾天沒見你了想你嘛,對了,你猜我今天在山上碰見啥了?”
女子的目光放回了草藥上,繼續翻着,開口問道:
“碰見什麽了?”
“我碰見了一隻紫雷神虎…”
可憐的小虎已經記不清被從竹簍裏提出來多少次了,而易年聽了一路的故事,又開始了。
就在石頭神采飛揚的講完之後,女子開口說道:
“你抓了小虎,它母親得多傷心,你知道将一個孩子生下來到養這麽大要吃多少苦嗎?你知道失去孩子對于一位母親意味着什麽嗎?從你抓走小虎的那一刻,虎媽媽的未來便昏暗了,從此以後,隻能夜夜在雨林中哀嚎,而那哀嚎必定凄慘無比!爲了一個坐騎,爲了一己私欲,你竟然做出了這等事情,難道你不覺得羞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