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傳來的同時,一道劍意從易年背後直接襲來。
感知超乎常人的易年瞬間便判斷出了劍意主人的深淺。
歸墟,而且不是普通歸墟。
這人,很強。
禦南軍中有歸墟強者也算正常。
南昭與北祁不一樣。
因爲南昭有南家,有南行一。
北祁籠絡不到的歸墟高人,南昭未必不能。
不過強歸強,但對易年來說都一樣。
有玄魂甲在身,隻要不是白笙箫宋令關那種強者,便不用太過在乎。
加之又在南嶼與魔音族強者大戰中走上了一條從沒有人走過的路,易年的境界雖然沒有提升,但實力卻比從聖山下來後強了不少。
将手中長刀丢掉,從腰間抽出了破罡。
抓着龐平文轉身的同時劍花挽起,劍意化形,直直迎了上去。
歸墟強者的戰鬥餘波足夠帶走普通人的性命,所以易年與突然出手這人,十分默契的選擇将劍意隐而不發。
當兩股劍意碰撞之時,雙方的劍意同時纏上對方。
那人元力運轉,抵禦着易年的劍意。
易年沒動,青光便直接将劍意消散于無形。
一個主動,一個不動。
高下立判!
在轉身過後,易年看清了來人樣貌。
一位老者,白衣白發。
手持一柄紫色長劍,踏空而行,一邊化解劍意一邊朝着演武場飛來。
易年不認得這人,不過禦南軍中有人認識。
“天啊,那是魏大人?”
一聲驚呼,傳進了易年的耳朵。
“哪個魏大人?”
“還能是哪個,劍仙魏叔陽魏大人啊!”
劍仙?
易年聽着,有些不敢苟同。
這人确實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但稱劍仙還是有些過了。
就沖他偷襲的這種做法來說,與同樣用劍的白笙箫與宋令關他們就不在一個層面了。
劍乃正氣,王者之兵!
偷襲,是小人做法。
易年聽着人群中的議論,看着越來越近的魏叔陽,緊了緊手中破罡。
劍芒自劍尖出現,神識鎖定魏叔陽的同時,瞬間便算出了他的落腳點。
就在劍芒飛向落腳點時,易年耳朵一動,将正在痛苦哀嚎的龐平文扯到了身後。
手腕一轉,劍芒偏斜,刺向了人群中。
劍芒中,一抹藍光若隐若現。
大雪被劍芒帶起的風揚起,将人群籠罩了起來。
劍芒入雪之後,易年回劍于後背,正好擋住了魏叔陽刺向自己後背的紫色長劍,麻痹感瞬間籠罩全身。
在感覺到麻痹感後,易年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他的劍有古怪。
魏叔陽一看就是修的劍類功法,可攻擊中卻帶着雷電之力。
與功法不符,那隻有一個解釋。
這雷電,是他的劍帶的。
不過易年不在意,因爲有青光的存在,這麻痹感覺隻存在了瞬間便消失了。
青光極速運行,在魏叔陽劍還未收之時,頃刻間抽空了附近天地元力。
然後元力壁壘用出,直接将魏叔陽禁锢在了自己身後。
沒有回頭,破罡将那柄紫色長劍推離後背,劍尖兒一挑,将魏叔陽那花白的胡子削掉了幾根兒。
切過胡須,停在了魏叔陽的胸口。
手指一彈劍柄,破罡直直刺了出去。
根本沒想到易年能将附近天地元力抽空的魏叔陽看見,體内元力爆發。
狂暴元力在體内洶湧而過,拼着受傷的風險生生将元力壁壘沖開。
一腳踩碎擂台上的玄武岩,飄身而退,躲着刺向自己胸口的破罡。
魏叔陽退,離手的破罡追。
直到魏叔陽退到擂台邊緣,才拉開了與破罡的距離。
易年沒打算殺人,手指一動,破罡穿越風雪迅速飛回。
魏叔陽瞧見破罡離去,心思漸漸回攏。
看着飛回去的破罡以及抓着龐平文站在擂台上的易年,眼中盡是詫異神色。
因爲他沒想到,眼前這少年竟然強橫到了這種程度。
隻一招自己就險些吃了大虧。
還是在自己偷襲的情況下!
而且易年做這些的同時,手裏一直提着龐平文,甚至怕他被戰鬥波及慘死,還在他身邊聚起了護體罡氣。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便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不是一對一,而是一對二!
就在魏叔陽退到擂台邊緣的同時,籠罩着禦南軍衆人的風雪散去,人群被被易年劍芒沖出了一條路。
路的盡頭,站着一個人。
一身黑衣,臉上一根黑色布條遮住了眼睛。
仿佛融進了黑暗中。
如果不是身前有亮光,隻怕從他身邊經過都發現不了。
而那亮光,來自一把劍。
一把雕刻着鱗片的斷劍。
龍鱗。
與劍芒一起飛出的龍鱗。
龍鱗此時正與一把斷刀相接。
斷刀,斷劍,還真巧。
方才劍芒改變方向,便是因爲易年聽見了聲音。
在魏叔陽出劍的時候,有人同時出刀。
感受不到刀意,但易年能聽見刀風。
背對魏叔陽不是看不起他,而是本能察覺到這黑衣人更危險。
看着黑衣人,易年神色凝重了幾分。
禦南軍中,竟然有兩位歸墟。
神色凝重不是怕打不過,而是怕他們是來殺龐平文的。
方才他們二人出手,可半點兒在意龐平文的意思都沒有。
龐平文會死,但不能現在死。
他還要在即将回來的新兵營衆人墳前磕頭謝罪!
依舊沒理會魏叔陽,隻是看着路盡頭的黑衣人。
此時易年也下了決心,若是這二人真的要殺龐平文滅口,防止神機營甚至禦南軍的醜聞暴露,那少年不介意動手殺人。
殺的,自然是這兩位歸墟。
就在易年準備召回龍鱗時,黑衣人有了動作。
在後退三步卸掉龍鱗的力量後,将斷劍彈回了易年手中,朝着易年身後開口說道:
“我答應你隻出一刀,出完了,走了,别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說着,直接轉身離開,走的幹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