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沒想到易年突然改變了攻擊目标,也可能根本沒想到自己被發現,焦黑屍體在發現劍芒直奔自己而來之時已經沒有了多少躲閃的空間。
易年這一擊沒有任何保留,無論是氣息還是專注都到了頂峰。
劍芒自下而上,照亮了屋子的同時直接切向了焦黑屍體的脖子。
易年不知道這種東西的弱點在哪裏,但知道隻要有實體的東西,頭和心髒兩處一定比别的地方重要。
龍鱗毫不保留的一擊,打了焦黑屍體一個措手不及。
藍光起時,屍體忽然動了起來,黑色雙手一抓屋頂,身子生生向下退了三分。
劍芒貼着頭頂飛過,削下了一層黑色的皮屑。
頭皮飄落,一股難聞氣味兒瞬間易年的鼻子。
有毒!
瞬間閉氣,青光透體而出,将叢中笑與南北北籠罩在内的同時,第二道劍芒飛出,一擊轟在了已經從屋頂移動到了窗口想要逃走的焦黑屍體之上。
這一擊比方才還快,焦黑屍體來不及躲閃,生生扛了易年一劍。
一道前後透亮的口子出現在屍體後心位置,但卻絲毫沒有影響它的動作。
看着僵硬但卻靈活異常的雙手揮動間,無數屍蟲朝着三人而來。
易年瞧見,青光運轉間護體罡氣與劍影同時出現,将南北北與叢中笑護了個嚴嚴實實。
當屍蟲接觸到護體罡氣之後,并沒有想象中的被瞬間彈開,而是全都落在了罡氣之上。
好像碰見了什麽好吃的一般,迅速的吞噬着護體罡氣。
腐蝕之力不停從護體罡氣外往裏傳着,如果沒有罡氣阻隔,隻怕這東西瞬間便能将南北北與叢中笑給吞了。
這東西!
易年瞬間便放棄了追擊焦黑屍體的想法,萬劍訣起,鳳凰翎出現,在神識的指引之下繞着三人開始飛舞。
鳳凰翎的焚天火焰是所有陰邪之物的克星,這屍蟲自然也不例外。
在火焰繞着幾人飛舞幾圈之後,吞噬護體罡氣的屍蟲紛紛掉落在地,掙紮了幾下之後一命嗚呼,從蟲子形狀變成了皮膚碎屑。
易年衣袖一甩,帶起的風将所有碎屑卷出了窗口。
這東西的毒素能在空氣中蔓延,吸的多了便會中毒。
而屍毒與一般毒藥不同,即使能救回來,身體也會落下毛病,所以不中最好。
看着逃走的屍體,南北北小聲問道:
“那是什麽,屍體怎麽會行動那麽迅速,是僵屍嗎?”
易年搖了搖頭,一個很久之前看過的名字浮現在了腦海中。
“鬼修…”
“什麽?”
南北北應該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不解的開口問着。
易年沒有回答,将叢中笑松開,手指開始在他身上點着。
幾個呼吸過後,叢中笑的呼吸聲傳了出來。
越來越重。
南北北看着叢中笑,滿眼警惕,破罡一刻不離手。
之前被南北北刺了一劍,易年倒是沒什麽,不過這破罡鋒利無比,叢中笑沒那麽好扛。
若是南北北一個不小心,給叢中笑一個透心兒涼就麻煩了。
将破罡撥開,開口道:
“是真人,沒事兒…”
南北北聽着,這才意識到自己緊張過度,連忙将破罡收起,看向目光有些呆滞的叢中笑開口問道:
“他怎麽了?”
“魇住了…”
“啥?”
“藏在心底的恐懼被放大,影響身體行動,意識會進入到一種模糊的狀态,不斷回當初的畫面,人就不會動了。”
易年簡短的解釋着叢中笑的情況,南北北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也不知聽懂了沒有。
指着叢中笑,轉頭看向易年,給叢中笑下了個結論。
“吓傻了?”
易年聽着,無奈的點了點頭。
這麽說對,也不對。
膽子小的人會害怕很多東西,怕鬼,怕黑,怕突然被人吓一跳等等。
比如南北北,怕鬼,怕黑。
但叢中笑的情況不一樣,他不怕黑,或許也不怕鬼,所以不會被吓傻。
之所以這個樣子,是因爲他的心底藏着一段萬分不願回憶的回憶。
這種情況易年見過幾次,也給人治過,沒有太好的辦法,隻能通過安神藥物的調養加慢慢開導。
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小愚,憨厚漢子也有這個毛病。
那是幾年前,青山鎮來了一個戲班,兄弟二人自然會去看看熱鬧。
演了一出大戲,劇情易年現在還記得些。
講的是一位大俠救人的故事,而故事中有一夥土匪搶劫。
當小愚看見台上兇神惡煞的‘土匪’出現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無論易年怎麽呼喚都沒有半點兒反應。
那時易年的醫術剛剛入門,根本看不出什麽原因。
旁邊的人瞧見,說是撞鬼了,易年立馬背着小愚從鎮上一路小跑回了青山。
師父看了看,說着不用急,慢慢養便能好。
易年開始翻醫書,用藥加上不停在小愚耳邊說話,用了三天時間才将他喚醒。
小愚的心魔,正是當年章家村的那夥馬賊。
當他看見台上那些假土匪的時候,壓在心底的恐懼徹底爆發,人便進入了易年與南北北說的那個境界。
而叢中笑,與小愚的‘病情’一樣,不過心魔不同。
易年不知道叢中笑的心魔是什麽,但一定有。
現在想來,之前他站在客棧外淋着雨一動不動,或許那時他便陷入了夢魇中。
不過那時沒想那麽多,還以爲他是在外面留心觀察客棧的情況呢。
叢中笑有境界在身,神識比普通人的小愚強了太多,所以那時能說話。
估計他是怕被嘲笑膽小吓傻了,硬撐了下來。
而後面的事情,更加印證了易年的猜測。
要房間時,他與花想容同時開口要五間,花想容想與花辭樹一間,估計他是想與自己一間。
不過被花想容一鬧,他也不好開口了,所以才會提着酒來找自己喝酒。
世間萬物,最能壯膽的便是酒。
喝酒之後緩解了,然後在取第二壇的時候,南北北的叫聲從樓上響起。
叢中笑又被吓了一跳,酒壇都沒拿穩。
易年那時着急去樓上,也沒多想,自己還有失手打翻東西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