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之前的那個黑東西?”
南北北開口問道。
“不是。”
易年搖了搖頭。
“鬼修專門尋找怨念極深的亡魂來修煉,控屍隻是手段的一種,若是亡魂還有肉體存在,那便是上上之選,就像方才那屍體一樣,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我從沒聽說過有能與人對話的屍體。”
“對話?”
南北北驚訝問道。
易年點了點頭。
“你沒看出方才那焦黑屍體就是那老漢嗎?”
雖然燒的不成樣子,但動作上的習慣還是能看出一二。
易年可以斷定,方才那屍體就是之前與幾人說話的老漢的。
聽見易年的話,叢中笑眼睛眯了起來,開始回想方才的打鬥場面。
然後慢慢看向易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應該也回想了起來。
身爲一個殺手,細心是最基本的,他一定能記住方才那老兩口的行爲特征。
看見叢中笑的神情,南北北知道易年說的是真的。
“難道那老頭兒就是鬼修?”
已經養成了習慣,有問題便問易年。
知道他們不善,這稱呼從老伯伯變成了老頭。
易年搖頭。
“鬼修不是人,這種特殊功法人族也修行不得,而功法,相傳出自北疆六族之一鬼族。”
“妖族?”
南北北驚呼,叢中笑也變了神色。
有北祁的北線十城在,南昭不可能有北疆妖族存在。
特别是一身鬼氣的鬼族,更不可能來到這裏!
沒想到南昭樹林中一間小小客棧,竟然會這麽熱鬧。
六個修行之人,兩個怨念極深的鬼魂,還有一直隐藏在暗處的妖族。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叢中笑難得開口一次。
花辭樹花想容與潇沐雨還不見蹤影呢。
别人可以不管,花想容他不可能不管。
二人的交情很深,雖然言語上不對付,但無論是哪場戰鬥,他們都沒想過放棄對方。
易年聽着,開口道:
“先别急,他們的情況比你們想象的要好些。”
花想容境界提升很快,已經快到通明了,又有那金光護體,不會有什麽危險。
佛光是所有淫邪之物的克星,無論是那鬼修還是那老兩口,想對付她都沒有太好的辦法。
而潇沐雨有北落心經在身,落雨鎮妖符同樣是鬼修天敵。
所以他們暫時不會有危險。
“那也不能就這麽等着吧?”
南北北聽話,叢中笑可不聽話,雖然易年剛剛救過他。
面對的叢中笑的疑問,易年沒有反駁,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對,就這麽等着,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們自己了,你們兩個要是怕的話就出去,隻要離開了客棧,那鬼修估計也懶得追你們。”
說着,找了張椅子便坐了下來。
這…
看着易年坐在椅子上,叢中笑與南北北一時間有些懵了。
他不是見死不救的人,無論是在哪裏。
可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易年,能看出他确實沒有出手的打算。
南北北不信易年是這樣的人,眼神一轉,走到易年身邊,壓低聲音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已經想好的對策?”
易年聽着,搖了搖頭。
“要是有辦法的話就不用等了。”
聽見易年如此說,南北北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麽了。
叢中笑看着,将長劍抽出,轉身便朝着門口走去,看那樣子,是打算獨自去救人。
“回來。”
易年開口。
但叢中笑像是沒聽見一般,根本沒理會易年。
易年面色微變,左手擡起,千機引瞬間出現。
叢中笑正準備推門的手離門越來越遠,直接被易年拉了回去。
小手快速在叢中笑身上點了幾下,扔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看向不明所以的南北北,隻說了一個字:
“等…”
南北北不明白易年爲何忽然對自己人出手,但聽着他那不容置疑的語氣,還是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理虧。
因爲确實像易年說的那般,不來便什麽事都沒有。
輕輕歎了口氣,坐在了易年身邊。
三人都沒說話,屋裏靜了下來。
不知具體時刻的等待總是很漫長的。
就像一條從未走過的路,去的時候總會覺得比回來時長不少。
特别是在這漆黑的環境中,等待更是成了一種煎熬。
易年閉着眼睛,呼吸平穩,沒有因爲環境而亂了氣息。
叢中笑被點着穴道動彈不得,眼中怒火中燒。
但沖不開穴道,怎麽憤怒都是徒勞。
就算沖開了穴道也沒什麽用,他與易年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實力。
易年說等,便隻能等。
若是平時,南北北一定很喜歡這麽坐着,什麽事都沒有,轉頭便能瞧見少年。
但現在不一樣,根本坐不住。
起身不停在房間中踱步,時而看看門口,時而看看窗外。
腳步聲雖然輕盈,但在這安靜的客棧中聽得一清二楚。
“别走了,很吵。”
易年淡淡說着,拍了拍椅子。
南北北瞧見,坐回了椅子。
“别急,快了。”
易年忽然小聲說了句,不再是不容置疑的語氣,而是變成了往日裏的平和。
話音剛落,林中不知哪隻早起的鳥兒傳來了叫聲。
清脆悅耳。
動物對于晨昏的交界十分敏感,而這陰陽昏曉之時,正是易年等的東西。
不惜消耗,青光透體而出,從三人房間開始,瞬間便籠罩了整個客棧。
隻留一點神識守護靈台清明,剩餘神識全部融進了青光之中,開始尋找剩下的三人。
他們有抵抗之力,不會被陰邪之物輕松吞噬,一直不現身隻有一種可能,那便是他們也在等。
等陰陽破削時分,等陰邪之物最弱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們才有逃脫或是傳出氣息的可能。
如果能逃,他們早就逃了。
易年确實不是見死不救之人,但方才的等實在是因爲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