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本來就比别人好用,石羽離的又近,這一聲差點兒沒把易年震過去。
皺着眉頭揉了揉被震的嗡嗡作響的耳朵,睜開眼睛看向一副不可置信樣子的石羽,這才反應了過來。
不過已經收了石羽爲徒,那便沒什麽隐瞞的必要,總不能師徒一場連個名字都不知道。
本是沒有收徒打算的,可在瞧見石羽之前的樣子之後,也不知怎的竟生了收徒心思。
可能是爲了給她個活下去的念想兒,也可能是因爲兩人都是失了心的可憐人吧。
點了點頭,開口道:
“怎麽,還有人冒充我嗎?”
聽見易年的答複,石羽立馬搖頭,“哪裏有人敢冒充公子,就是沒想到公子你居然是那大鬧聖山的狠人。”
易年聽着,苦笑了下,“狠人?我長的很兇嗎?”
石羽繼續搖頭,“不,公子哪裏長的兇,明明一副和善樣子,與外面說的一點也不一樣兒。”
外面?
易年知道自己現在的名聲不怎麽好,但還真不知道石羽說的外面把自己傳成了什麽樣子。
不過看石羽反應,猜也能猜到不是什麽好話。
估計在長相上已經能與那告示上被通緝那人‘媲美’了。
揉了下耳朵,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着,“怕嗎,後悔還來得及。”
石羽想都沒想便堅定的搖了搖頭,“不怕,不後悔。”
易年聽着,笑了笑,沒有說話,眼睛又慢慢閉了起來。
“公子,你不讓叫師父是不是就是…”
石羽的話還沒說完,易年的鼾聲起了。
瞧見易年睡下,聲音小了下去。
喃喃道:
“明明是個好人,卻…”
卻也不知說什麽了。
這個世界的陰暗,石羽見的太多。
瞧見火堆裏的柴不多了,伸手想去拿的時候,餘光掃見了屋子裏面的東西。
蓮花樁頭,離地三尺。
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正擺在旁邊。
借着火光看去,不止一口,而是一排。
微弱的火堆照不亮全部地方,昏暗的屋子一眼望不到頭。
也不知還有多少口棺材擺在裏面。
正看着的時候,閃電劃過,裏外亮了起來。
石羽轉頭看去,瞧見了所在地方的全貌。
院子裏,兩側屋中,與身後沒差多少。
看不見時不覺着什麽,可當瞧見了之後,恐懼感瞬間從心頭升起。
看着這陰森恐怖的義莊,被包的十分嚴實的手抖了起來。
吓的。
石羽哪裏會想到易年帶她來的地方是個義莊。
捂着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轉頭看向易年,瞧見這剛剛拜的師父睡的正香。
深深吸了口氣,緩解着恐懼情緒,努力不去看那成排的棺材,将柴火笨拙的推進了火堆。
亮些,可能便不會這麽怕了。
弄完之後,下意識的往易年身旁湊了湊。
在還有點兒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雙膝抱在懷中,縮成一團坐在了易年旁邊。
聽着那起在雨夜裏的鼾聲,盯着漆黑夜色發起了呆,這個時候哪裏會睡的着。
石羽睡不着,但易年睡的很香。
夢一個接一個的做着,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忘着。
同前段時間一樣,美夢噩夢都有。
可能是這兩天見的多了,竟然還夢見了石羽。
在夢裏,石羽不停的喊着公子,聲音很小,而且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剛想在夢裏回應她一下,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因爲石羽呼喊公子的聲音不像以前夢裏那般虛無缥缈,感覺就好像起在自己耳邊。
心思回歸,忍着困意睜開了眼睛。
轉頭瞧見石羽正坐在自己旁邊,被包成包子狀的手正推着自己的胳膊。
煞白的臉上驚恐萬分,眼睛盯着門外,嘴裏正不停的小聲念叨着公子。
易年看着石羽那副小心翼翼想喊又不敢喊的樣子,頓時有些疑惑。
就算眼睛好了看清了義莊樣子,也不至于吓成這樣吧?
“怎麽了?”
剛剛開口,石羽另一隻手指了指外面。
“公子,那是什麽啊?”
顫抖的聲音帶着哭腔,眼看着就要吓哭了。
易年順着石羽手指的方向轉頭看去,眼睛瞪了一下。
隻見院子裏的棺材旁正站着一個人!
一身白衣,披頭散發。
面色慘白,比小石村那泡了一天的城防軍官兵還要白上幾分。
沒有眼白的雙目死死盯着火堆這邊。
當看清楚時,這才發現它不是站在原地,而是在慢慢向着自己的方向移動着。
雙腳不動,就那麽飄在半空。
在漆黑的雨夜中,看着着實吓人。
又見鬼了?
易年有些無奈,不過沒太在意。
義莊是陰氣極重之地,停在這裏的都是暫時不能安葬的存在。
不能入土爲安,自然會生怨念,所以見鬼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
之前鳳羽營來在的時候沒出過這事兒那是因爲人多,人氣足。
又都是一身殺氣的軍人,雖然暫時沒了修爲,但骨子裏的兇性還在,這些鬼東西自然不敢出來。
沒想到鳳羽營剛走,這東西便出來了。
轉頭看向已經害怕到了極點的石羽,隻見石羽的手抖的更厲害了。
“公子,還有…”
易年又轉頭看去,不知何時,那白衣女鬼旁邊竟多了個身影。
全身幽黑,衣服破破爛爛,與那白衣女鬼一樣,怨念滔天,正往這邊慢慢飄來。
而且不止一個。
就在石羽說話的時候,義莊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外不停有身影飄進來。
随後,四周破敗的圍牆上也出現了身影,無數雙陰冷眼睛全都看着同一個地方。
義莊裏外隻有雨聲,聽不見别的聲音。
看着這不知從哪飄來的鬼魂,石羽終于繃不住了。
“公子,這些都是什麽啊…是鬼嗎?”
眼淚不停流着,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
易年聽着,剛要開口安慰,忽然眉頭一皺,開口道:
“你看的見?”
石羽點點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