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沖,剩下的也跟着沖了起來。
眨眼間,十幾個身影落了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哭聲喊聲不斷,聽的人頭皮發麻。
聲音在山坳中徘徊,吓的林子裏沒了半點兒動靜。
看着這不停沖擊的鬼魂,易年眉頭皺了起來。
就算它們失了人性,本能應該也在,怎麽會如此悍不畏死呢?
莫不是因爲它們已經死過了一次所以不怕?
鬼魂不停往前沖着,旁邊的石羽因爲害怕牙齒已經上下打仗了,不停的發出咯哒咯哒的聲音。
轉頭看了眼石羽,易年沒了留手的心思。
剛剛在這新收的徒弟面前保證過,哪成想立馬就被這些鬼東西給掀了臉面。
丢了面子事小,把石羽吓傻可就不值當了。
看向院内百鬼,眼神一冷,神識之力再次發動攻擊,直接将上百道身影送出了義莊。
下一刻,鬼叫聲響徹山坳。
其中怨念弱一些的瞬間落了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手在腰間一摸,龍鱗入手,手臂一抖,龍鱗破空而出,刺進了義莊大門。
晃動的劍身在刺進大門之時兇光畢露。
龍鱗晃動之際,易年開口喝道:
“再敢來,定要你們形神俱滅!”
龍鱗見過很多血,乃是院外這些陰邪之物的克星,再加上神識中透出的狠意,足夠将這些東西吓走。
可就在易年以爲這些東西會知難而退之時,隻見還飄在山坳中的幾十道身影又飄了過來。
沒有眼白的眼睛不再死死盯着火堆那處,其中十幾道目光落在了龍鱗之上。
幹枯的手慢慢伸起,朝着龍鱗摸了過去。
易年瞧見,更是疑惑,這些東西按理說應該怕龍鱗才是啊?
就在疑惑之時,易年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看看清楚那靠近的鬼魂。
“公子…”
易年剛剛擡腿,石羽那兩隻被包成饅頭一樣的手挂在了易年的手臂之上。
易年擡手拍了拍石羽手背,“沒事兒,我過去看看…”
“我…我也去…”
這種時候,隻有緊跟着易年,石羽才有那麽一絲安全感。
“好…”
易年剛開口回着石羽,忽然發現多數鬼魂的目光從火堆旁移到了自己手臂上。
更準确的說,是移到了石羽的手上,而無神的目光中竟透着一絲渴望。
在看着那渴望眼神,易年眼前一亮,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因爲義莊的陰氣重才聚過來的。
龍鱗上有石羽的血,白布包裹下的雙手上依舊有血。
方才鬼魂一直盯着火堆旁,那是因爲石羽就在火堆旁。
這些鬼東西,是奔着石羽來的!
在想到這點之後,易年有些驚訝的看了眼石羽。
“公子,怎麽了?”
瞧見易年的眼神,石羽開口問着。
易年笑了笑,開口道:
“沒事兒,你能活這麽大真不容易…”
說着,再沒了留手意思,神識聚起,無數道神識之劍升起,無聲中朝着百鬼群飛了過去。
下一刻,哀嚎遍野,鬼叫連天。
連聲鬼叫将石羽吓的夠嗆,兩隻手夾着易年肩膀,全身上下抖個不停。
幾個呼吸過後,無數光芒消散在天地間,義莊内外沒了半點兒身影。
雨夜又恢複了安靜。
“回吧…”
易年說着,轉身又回到門口坐下,揉了揉腦袋,緩解着由于神識消耗引起的頭疼。
石羽緊緊跟在易年身邊,帶着哭腔的聲音再次出現。
“公子,那些鬼魂是來找咱們索命的嗎?”
易年聽着,搖了搖頭,“是索命,不過不是找咱們,是找你…”
“我?我沒得罪過它們啊?”
石羽驚訝道。
易年點點頭,“我知道你沒得罪過它們,但它們就是來找你的。”
“爲什麽?”
易年沒回,而是開口問道:
“你今年多大?”
雖然不知易年問這做什麽,但還是老實答道:
“二十二…”
“生辰呢?”
“十一月初一。”
“醜時生?”
石羽聽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公子你怎麽知道?”
易年聽着,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猜的,沒猜錯吧?”
“嗯,沒錯,确實是醜時,可是公子,這與它們來找我有什麽關系?”
易年正了正身子,掰着手指開口道:
“乙醜年,乙卯月,乙醜日,己卯時,乃是四柱至陰之時,這個時間出生的女嬰,便是至陰之體,而至陰之體天生便招陰邪之物,多是多病多災,大多都會早夭,能活到十六歲以上的寥寥無幾,你若不是進了風月樓那等人氣聚集之地,又一直沒有出來過,否則隻怕早就被厲鬼奪身了,所以我才說你能活這麽大真不容易…”
聽着易年的話,石羽也不知到底該不該慶幸。
坐在易年身邊,有些心悸的開口道:
“公子,那以後我是不是就要天天見鬼了?”
看着石羽那副害怕樣子,易年搖了搖頭。
“不會,而且即使見了也沒什麽,到時候就不是你怕它們,而是它們怕你了。”
“爲什麽?”
“至陰之體本就難遇,能活下來的更是少之又少,而如果有修行天賦,那便是萬中無一的神魂外相之體,天賦極高世間罕見。”
說着,轉頭看向石羽,繼續道:
“或許,你真的有可能給你妹妹,幫小石村報仇。”
擁有神魂外相這等天資,歸墟隻是時間問題,而這個時間還不會太長,千秋雪就是最好的例子。
雖然石羽耽擱了十二年,但聚魂引中的内丹足夠彌補。
在聽見易年的話後,石羽呆在了原地,眼眶越來越紅,然後眼淚落了下來。
這回不是吓的。
轉頭看向易年,嘴唇顫抖,“公子…”
嘴裏隻有這兩個字,或許她也不知此時該說什麽了。
易年看着,笑了笑。
“别哭了,這不是挺好的嗎。”
石羽點頭,被包成饅頭一樣的手将眼淚擦掉,臉上也出現了笑意,“嗯,挺好…”
瞧見石羽眼中重新亮起的光,易年長舒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