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有石羽在,每路過一張桌子便給易年講講。
“這是天九,以牌面的點數大小決定勝負,點數是以兩張牌的點數之和來算,玩法有很多種,他們現在玩的是接龍…”
石羽正說着的時候,易年立馬搖了搖頭,就這幾句話都快把自己說懵了。
“換一個…”
“嗯,公子。”
說着話,擠着人群又往前走了兩步。
這長樂坊裏的人員密度一點兒也不比街上小。
“這是三仙歸洞,猜中紅珠在哪個碗底便算赢,賭場爲莊…”
石羽介紹着,易年的目光落在了那正快速指着倒碗的那人手上。
那人移動的動作對普通人來說很快,但對修行之人來說不算什麽,隻要小心觀察便能看得出來。
不過這手法不止體現在手上,随口兩句話便能将已經紅了眼的賭徒糊弄的找不到北。
手法的藝術,也是語言的藝術。
沒個十幾年功夫練不出來。
若是修爲在身還能玩玩,現在還是算了。
搖了搖頭,帶着石羽往下一處去了。
“這是大富貴…”
“這是葉子戲…”
“這是…”
一連走了十幾張桌子,易年都是随意看看,一直沒有坐下玩兩把,石羽已經說的有些口幹舌燥了。
不過易年走,她也隻能跟着。
易年也沒辦法,這些東西自己都不會,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學會的,而且即使會了,多半也是輸。
那便與自己的初衷不符了。
正不知道玩什麽的時候,一串清脆的撞擊聲傳了過來。
易年轉頭望去,隻見一張桌前圍滿了人。
一個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還有沒有下注的了,還有沒有了,沒了吧,那就開!一四四九點小!”
随着那聲音落下,人群裏有人歡呼有人歎氣。
桌前有人不甘心的捏了捏空空錢袋,轉頭擠了出去。
得了那人空檔,易年帶着石羽湊到了前面。
石羽看了眼桌上東西,附在易年耳邊開口道:
“公子,這是押大小,最簡單的玩法,隻要猜中盅内點數大小即可,三枚骰子最少三點最多十八點,十二以上爲大以下爲小,同數爲豹子,不過幾率很低…”
易年點了點頭,開口道:
“就玩這個…”
石羽聽着,長長出了口氣,可算不用繼續介紹了。
易年拉過椅子坐下,桌子對面按着骰子的大光頭目光投了過來,開口道:
“這位公子,最少一文,上不封頂,玩兩把?”
易年點點頭,從懷中掏出錢袋,“玩兩把…”
那光頭拿起骰盅,手腕飛快晃動,清脆聲音在手中響個不停,晃了幾個呼吸的功夫,狠狠往桌上一砸,聲音消失。
“好了好了,買大買小全憑心願,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啦!”
光頭說着話,桌子前的賭客紛紛往桌上那寫着大小的圓圈内投注。
大多,小少,豹子沒人。
易年看了眼,一錠銀子扔到了小上。
石羽往旁邊計數牌上看了眼,低聲道:
“公子,連開九把小,若按五五來分,這把壓大能赢的幾率大些。”
易年轉頭看了眼石羽,“那能拿回來重押嗎?”
“呃,不能…”
石羽正說着話,那光頭大喝一聲:
“買定離手,開!四四六,十四點大!”
看着自己的銀子被劃走,易年苦笑了下。
與旁邊一個富态男子那滿面紅光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光頭在結算之後繼續搖起骰盅,又是砰的一聲砸在桌上。
“繼續啦,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全憑氣運,買定離手啦!”
“這把買什麽?”
石羽指了指大,開口道:
“我覺得買大…”
易年聽着,一錠銀子便扔了過去。
“四五六,十五點大,公子,運氣不錯啊…”
那光頭看了易年一眼,将本錢以及這把赢的銀子推到了易年身前。
一文起的局,像易年這樣随手就是二十兩足銀出手的人太少見,那光頭多說句話也很正常。
易年輕輕一笑,開口道:
“僥幸,僥幸…”
“那就祝公子繼續好運!”
光頭說着,又搖起了骰盅。
“買定離手!”
易年看向石羽,“押什麽?”
“小…”
石羽說什麽易年便押什麽,十幾輪過後鬧了個不輸不赢。
水平或者運氣都還行,最起碼比那幾個早就下了桌的強多了。
當那光頭再一次放下骰盅時,易年轉頭看向石羽,開口道:
“這把呢?”
“公子你來吧,我這押了十幾把也沒赢。”
易年點點頭,開口道:
“那好,我來。”
說着,一整袋銀子全都扔在了小上。
那光頭看了眼,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不過轉瞬即逝。
手輕輕拿起骰盅,開口喝道:
“三三三,豹子,通殺!不好意思了各位。”
說着,将桌上錢财盡數斂了回去。
石羽轉頭看向易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神色。
易年瞧見石羽眼神,尴尬一笑。
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遞給光頭,開口道:
“換些…”
“好嘞。”
光頭将銀票接過後看了眼,伸手推給了易年一盤銀子,方才的錢袋也被送了回來。
易年拿起一錠銀子,轉頭看向石羽,小聲道:
“從現在開始,我一把都不會猜錯,你信不信?”
石羽點頭,“呃…信。”
聽着石羽那明顯不信的回答,易年苦笑了下,也沒多解釋,轉頭看向又晃起骰盅的光頭,耳朵輕輕動了起來。
待到骰盅落地,一錠銀子扔在了大上。
“四六六,十六點大!”
将銀子拿回,朝着石羽比了比。
好像在說看吧,這不是猜對了。
然後,每當光頭搖晃骰盅之時,易年的耳朵便會動上幾下。
押小開小,押大開大。
一連十幾把,沒有一把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