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衆人催促,光頭也沒有辦法。
賭有輸赢,總不能怕别人赢便不繼續了。
若是這樣,長樂坊也成不了正南城最大的賭場。
深吸口氣,手持骰盅開始晃動,随着清脆聲音不斷傳出,那小小骰盅也晃的越來越快。
直到晃出殘影,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擡眼看向易年,開口道:
“這位公子,這把押大還是押小?”
光頭已經沒了之前的耐心一一詢問吆喝,反正這滿桌子的人一定會跟着易年買。
易年看了眼骰盅,将面前摞了幾層的銀子全部推了過去。
“大。”
這銀子足有上千兩,可不是什麽小數目。
光頭瞧見,咧嘴笑了下。
“這位公子,這可不是什麽小數目,還是慎重些好,别一把輸了個幹淨。”
易年也是一笑,“多謝提醒。”
見易年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衆人紛紛下注,一股腦全扔在了大上。
這種時候,傻子才會壓小。
“開!”
“開!”
吆喝聲響起,一個個都瞪大眼睛熱情高漲,聲音又吸引來了不少人,把賭大小這桌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光頭看了眼壓在大上的銀子,小指蜷起,一把掀開了骰盅。
又是瞬間失神與兩聲輕微聲響,骰盅裏面的骰子露了出來。
“五五六,十六點大!”
不用光頭報數,已經有眼尖的人喊了出來。
瞬間,賭桌前便沸騰了起來。
“還真是大!”
“這把可赢大了!”
“小哥兒,厲害啊!”
與人群的興奮不同,拿着骰盅的光頭臉色鐵青呆立在了原處。
眼裏全是不解,明明已經動了手腳,怎麽還會是大?
眼睛眯起,落在了易年那人畜無害的臉上。
咬牙切齒道:
“小子,你最好别讓我看出什麽。”
稱呼從公子變成小子,可見這光頭的憤怒。
易年裝出一副不解神色,開口道:
“看出什麽?東西都在你手上,我全程除了銀子便沒碰過别的東西,莫不是長樂坊輸不起,便要給我安個出千的由頭?”
“就是,就許你赢不許别人赢了?”
“老子輸的時候可沒見你們問過啥!”
“趕緊的,莫不是真讓這小哥兒說中了吧,堂堂長樂坊竟有輸不起的時候…”
“快點兒,老子還等着翻本呢…”
易年的話立馬引起了旁人附和,賭桌上瞬間熱鬧了起來。
面對着衆人,光頭的目光變得陰狠了起來。
但開門做生意總是有賺有賠,他也不好說什麽。
目光掃了一圈,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
“繼續!”
說着,将衆人錢财分完,等到要将易年那已經快要摞成山的銀子推回去的時候,隻見易年擺了擺手,開口道:
“不用推來推去這般麻煩了,有多少都放在…呃…放在豹子上吧,就這三個三就行。”
說着,轉頭看向石羽,開口問道:
“這個是不是很大?”
“沒人買,出了豹子莊家通殺,有人買,中則翻倍。”
易年聽着,微微一笑。
“好,就買這個。”
與石羽說完話,轉頭看向光頭,開口道:
“這回我先買總不能說我出千了吧,哦對了,可以先買吧?”
“當然。”
光頭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手中骰盅晃了起來。
等到落桌之時,擡眼看向衆人,開口道:
“你們呢,繼續嗎?我勸你們想清楚了。”
聽着光頭的話,方才還情緒高漲的衆人立馬冷靜了下來,一時間有些猶豫。
易年有将堆成小山的銀子全押在豹子上面的底氣,這些人可沒有。
今天已經赢了不少,沒人想把裝進口袋的錢掏出去。
再一個就是,他們知道賭場的貓膩。
可以赢錢,但得拿的出去。
這中間的度,常年混迹在這裏的人都清楚的很。
不光長樂坊,天下間賭場大抵如此。
今天這張桌上沒有輸紅眼的,所以在光頭說完話後,隻有幾個愣頭青繼續選擇跟着易年押,剩下的人都捂着口袋看起了熱鬧。
不過這幾人的本錢不多,對局勢影響不大。
瞧見幾人離手,光頭又看向了易年,開口道:
“小子,看看你的好運還能不能繼續。”
說着,伸手便掀開了骰盅。
當那三枚骰子每個上面都清晰瞧見那醒目的三顆紅點之時,人群頓時沸騰!
“三三三,豹子!”
“真是豹子!”
“這一把赢了上萬兩,發達了!”
“哎呀,我怎麽就沒押呢!”
“...”
人群沸騰,但熱鬧隻屬于人群,不屬于愣在原地的光頭。
看着那醒目的九點,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還沒等擡眼朝着易年看去,那最不願意聽見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不用往回拿了,繼續押豹子。”
說話的人,自然是一把赢了萬兩銀子的易年。
一邊說着,一邊轉頭看向石羽,繼續道:
“咱們今天運氣真不錯。”
石羽木讷的點着頭,此時也不知如何回了。
她根本沒想到易年能赢這麽多,還是在剛學會規則的情況下。
轉頭看向易年,小聲道:
“公子,若是這般赢下去,隻怕…”
易年聽着,搖頭笑了笑,開口道:
“不用怕…”
說着,從桌上拿起一錠銀子丢給了光頭。
“謝謝你啊,若是沒你這手氣,隻怕我還赢不到這麽多,拿去喝茶,不用謝。”
光頭看着扔在自己身前的銀子,氣的鋼牙緊咬,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盯着易年,一字一頓道:
“小子,隻怕你有命赢沒命…啊!”
狠話還沒說完,一聲慘叫從光頭嘴裏傳了出來。
不知何時,光頭旁邊多了個人,一個尖嘴猴腮拿着煙鬥的中年人。
正是之前将易年二人引進長樂坊那人。
手裏的煙鬥壓在光頭手上,鬥口朝下,滾燙煙葉将光頭的手背瞬間燒出了焦糊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