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順着聲音源頭看去,小路上出現了一個小和尚。
看上去也就八九歲的年紀,一身僧衣,頂着個圓圓的小光頭。
唇紅齒白,滿臉幼稚。
此時正指着一邊的一處山頂,大眼睛中滿是好奇。
在小和尚話音剛落時,易年忽然覺着有些刺眼。
擡眼望去,看見了小和尚口中的佛光。
西邊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巅之上,一道耀眼的光芒宛如一輪金色的太陽,懸挂在天際,熠熠生輝。
佛光并非時時刻刻都能見到,隻有在特定的天氣和時間條件下才會顯現。
當晨曦初現或者夕陽西下之時,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在山頂,與山間霧氣相互交織,才有可能形成這令人歎爲觀止的奇景。
站在山腳下仰望,隻見那佛光如同一個巨大的光環,環繞着山峰,給人一種神聖而莊嚴的感覺。
随着目光深入,那佛光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其中似乎蘊含着無數的奇異景象:有飛舞的仙鶴,有飄逸的仙子,還有古老的寺廟和鍾聲……
這些景象如夢如幻,讓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當那溫暖的光芒灑在身上,易年覺着身心仿佛被洗禮了一般,通透無比。
微風拂過,帶着山林間特有的清新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傳說中,見到佛光是一種極其難得的祥瑞之兆,意味着好運即将降臨。
不過對于那些真正領悟佛法精髓的人來說,佛光并不僅僅是一種自然現象,更是内心修行的象征。
易年沒想到竟然能看見佛光,心下暗道:
希望像傳聞那般能帶來好運吧。
正想着的時候,忽然覺着眼前一黑。
遠處的佛光散了,天也黑了。
“爲什麽沒了?”
小和尚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了就是沒了,哪有那麽多爲什麽,還不快進來,晚課要開始了…”
這聲音有些耳熟,易年轉頭看去,瞧見同心正站在一間院子門口朝着那小和尚招手。
小和尚一笑,開口道:
“是,同心師兄…”
說着,蹦蹦跳跳到了門口,與同心一起進院。
易年的目光跟着小和尚過去,看清了院子裏的場景。
院門朝東,中間石闆路鋪成了一個卍字。
中間一個香爐,夕陽照耀之下生着紫煙。
緩緩向天,然後慢慢消散。
北面是間大殿,地上放着蒲團,蒲團前擺着一個大大的木魚。
蒲團上面坐了不少人,得有十幾個,年紀都不大。
無相大會正開,但不是所有梵心宗弟子都要參與,對這些年輕弟子來說,明顯一天兩課比較重要。
飯要一口一口吃,修行要一步一個腳印,哪裏都一樣。
易年匆匆掃了眼,瞧見天色漸晚,便準備轉身回去。
剛走了幾步,一陣咚咚聲傳進了耳朵。
木魚的聲音。
随後,衆人誦經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這經文易年知道,因爲讀過。
《法華經》,全稱《妙法蓮華經》。
乃是佛門妙經之一。
易年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是在意經文内容,而是那傳來的聲音中,似乎帶着縷縷梵音。
縷縷梵音入耳,易年忽然覺着體内有處地方松動了些。
神識入體,卻不知哪裏松了。
深吸口氣,回頭看去,眉心微微皺起。
幾步走到門口,想要進去聽聽。
可剛踏進門口,被一隻手攔了下來。
“施主,聽禅院乃是宗内弟子作業之處,不便外人參觀,施主若是想聽,明日可前去接引台,若是不想,小乘山風景秀麗之處也不少…”
易年轉頭看去,隻見一個戒律和尚攔住了自己。
停下腳步,抱拳行禮道:
“實在抱歉,方才走了神兒,多有打擾,這便離去…”
說着,慢慢往後退了幾步。
剛要轉身離去之時,一個溫和聲音從聽禅院裏傳了出來。
“施主既然有興趣,進來聽聽也無妨,戒癡,請這位施主進來吧…”
易年聽着,停下了腳步。
這是在說自己?
正想着的時候,方才攔住自己的那個和尚雙手合十行禮,開口道:
“施主,請。”
這下确定了,确實在說自己。
與戒癡點頭行禮,進了聽禅院。
朝着大殿望去,隻見一個年約五十的講經大師正看向自己。
蒲團上的小和尚們齊刷刷的回過頭,全朝自己看了過來,方才的縷縷梵音瞬間消失。
那講經大師瞧見,笑了笑,開口道:
“施主請自便…”
說着,輕輕敲了下木魚,小和尚們聽見,立馬回過了頭。
下一刻,木魚聲與梵音再起。
同心小心起身,來到易年身前,低聲道:
“易施主,你怎麽來了?”
“在山中走走,也不知怎地就到了這兒,聽見聲音便想着進來瞧瞧…”
易年低聲回道。
同心微微一笑,繼續道:
“看來師祖說的沒錯,易施主确是與佛有緣之人,這幾日都是了然師伯講經,若論佛理感悟,宗内沒人強的過,這是師祖親口說的,施主請…”
說着,引着易年進了大殿。
指着最後一排最角落的蒲團,開口道:
“易施主,隻有這一個空位了,煩請将就将就…”
本就是外來人,易年哪裏會在意這個。
與同心抱拳行禮,開口道:
“多謝同心師傅,就不打擾你了,請…”
同心聽着,雙手合十行個佛禮,輕手輕腳回了自己位置。
易年看着閉目誦經的了然,慢慢坐了下去。
小和尚們都是跪坐,不過易年沒這個習慣。
聽着木魚與縷縷梵音,閉上了眼睛。
莊重而悠揚的誦經聲在空氣中回蕩着,仿佛穿越了時空的界限,将人帶入一個神聖而神秘的境地。
這聲音時而低沉婉轉,如悠悠古鍾,時而高亢激昂,如驚濤拍岸。
像一陣清風,吹散心中的雜念。
似一盞明燈,照亮前行的道路。
在這誦經聲中,仿佛能忘卻了塵世的紛擾和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