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聽着,笑了笑,“大師的書可不是普通舊書啊…”
靜海禅師搖了搖頭,“普通也好不普通也罷,舊了就是舊了,舊了,就要被新的取代,世間萬物都是如此。”
“大師指的是什麽呢?”
“書啊,不然呢?”
靜海禅師看向易年,臉上褶皺多了些,笑的。
易年也笑了笑,開口道:
“大師說是書那便是書…”
修佛之人說話總喜歡拐彎抹角,所以一時間也拿不準靜海禅師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想修佛,這點兒便占了不少。
“有用嗎?”
易年點點頭,“很好用,已經睡了兩天了。”
“好用就好,易施主若是需要,貧僧這裏還有。”
易年搖了搖頭,可不敢再看了,要是再看上幾天,正事兒沒辦,時間全用在睡覺上了。
“真不需要了嗎?”
“不用了,多謝大師。”
靜海禅師聽着,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竹林。
“今夜前來,隻怕不止爲書的事情吧?”
易年抱拳行禮,開口道:
“大師英明…”
靜海禅師擺擺手打斷了易年的恭維。
“面容憔悴,眼花不利,哪有英明可言,易施主妄言了…”
“修佛之人常說凡事不着于相,容分裏外,眼分目心,大師佛法精湛,了悟凡塵,自然擔得起英明二字,晚輩哪裏妄言了…”
易年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着。
周小爺都發話讓套套近乎了,那就試試吧。
神識守好靈台,估計也說不出什麽不便言說的事兒。
靜海禅師聽見易年的話,臉上笑意漸濃,開口道:
“易施主之前說讀佛經隻爲靜心,看來遠不止靜心這麽簡單,這佛理感悟能抵得上不少修佛之人了。”
“大師過獎,佛理之道晚輩不懂,隻是心裏想什麽便說什麽。”
靜海禅師伸出一根手指,“隻一點,便強過世間大多的人了…”
竹林小院中,一老一少聊了起來。
靜海禅師沒問易年爲何過來,易年便也沒過多解釋。
想着能不能問出關于神龍遺蛻與無骨舍利的事兒,話題聊的開些。
佛家典籍,佛理感悟,天文地理,古今雜談,想起什麽便說什麽。
靜海禅師博學多聞,總能接上易年的話,更會時不時說出些讓易年受益匪淺的感悟。
世間事,萬種解。
人不同,悟不同。
聊着聊着,靜海禅師對易年看向易年的眼神多了絲不知意的神色。
可能老和尚沒想到易年小小年紀竟知之甚多吧。
聊天,總要遇到對的人才說的下去。
不知不覺間,鬥轉星移。
直到東方天際出現一抹魚肚白,易年才止了話題。
瞧見紫氣東來,伸了伸懶腰,看向靜海禅師,抱拳行禮,開口道:
“大師博學多聞,晚輩受益匪淺,聆聽教誨,不知不覺竟忘了時間,打擾大師休息了…”
靜海禅師微微一笑,也學着易年的樣子伸了伸腰,開口道:
“人老了,本就覺少,沒什麽打不打擾的,貧僧也好久沒這般與人說話了,不睡,精神反而好了些…”
易年再次行禮,開口道:
“大師今日還要去接引台講經嗎?”
靜海禅師點點頭,開口道:
“衆人爲佛理而來,總要去說說的…”
“那便不打擾大師了,晚輩告退。”
說着,便要轉身離去。
“易施主不去聽聽嗎?”
易年停下腳步,忍着同意的沖動,開口道:
“四宗所論佛法太過高深,晚輩怕是聽不懂,便不去丢這個人了…”
從徹夜長談中得知靜海禅師早就猜出自己不是爲無相大會而來,所以易年也懶得撒這個謊了。
靜海禅師聽着,點點頭,開口道:
“那易施主請便…”
“多謝大師…”
易年行禮,轉身離去。
回到小院時幾人還沒出來。
一夜未睡不過半點兒倦意沒有,便坐在水池邊随手拿了些魚食喂魚。
正喂着的時候,開門聲響起。
周晚打着哈欠從屋中出來,瞧見易年,立馬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圍沒人之後一個箭步沖到易年身邊,伸手拍了拍易年肩膀,臉上笑容浮現,壓低聲音道:
“行啊,發展挺快啊,沒看出你還有這等本事,之前還想傳授你幾招呢,現在看來不用了…”
聽着周晚的話,易年一頭霧水。
開口道:
“什麽發展挺快?說什麽呢?”
周晚白了易年一眼,開口道:
“行了别裝了,我昨天都看見了。”
說着,嘿嘿一笑,繼續道:
“都是男人,我懂…”
懂什麽?
易年看着周晚的神情,疑惑更甚。
“你在說什麽?你看見什麽了?”
周晚瞧見易年一臉無辜的樣子,啧啧道:
“沒想到臉皮還挺薄,行了,小爺什麽也沒看見,放心,不會往外說的。”
說着,還拍了拍胸口,給了易年一個保證的手勢。
正打着手勢的時候,龍桃的房門開了。
看見坐在水池邊正與周晚說話的易年,嘴角微微上揚。
小手伸出,朝着易年豎起了大拇指。
看着龍桃臉上與周晚同樣的微笑,易年徹底懵了。
這倆家夥怎麽了?
莫不是自己被丢進水池的聲音他們聽見了?
可即使聽見,也不應該是這個表情啊。
想了一會兒沒想出原因,看着湊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二人,剛要開口,門口傳來了聲音。
“幾位施主早…”
同心小和尚來送齋飯了。
被打斷,易年的好奇心也消了,估計事情也不是很重要,要不他倆不會欲言又止。
謝過同心小和尚,準備吃早飯。
周晚和龍桃一直在用眼神交流,易年想聽也聽不出什麽。
最後給二人下了一個總結:有病。
瞧見七夏沒出來,起身朝着七夏門口走去。
輕輕敲了敲門,開口道:
“出來吃點兒吧…”